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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色简约的床幔，空气是温暖的，大概是燃了炭火。

华璟张开眼。

青瑶注意到华璟醒来，坐到华璟床边。

华璟眼神直直的盯着床幔。

“过去多久了？”

“三日。” 青瑶轻声说。

“九方呢？”

“府衙外搭了简易的灵堂。” 青瑶回答。她知道，姐姐此刻要的是答案，不是安慰。

接下来，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华璟依旧冷静沉着，将剩下的事务都有条不紊地处理。

封将军请罪，华璟站在先前封将军号令全军打开城门的城墙上，在所有凉州百姓的面前，宣布封将军无罪，还嘉奖了封将军的忠勇，嘉奖了在这些年一直为民奔走周旋、在荣王谋反过程中被囚禁的凉州大小地方官员们，还赦免了在此战中不明所以被荣王蛊惑的凉州军士们。

华璟宣布朝廷会更加重视凉州民生，回朝后会上书拨款助凉州发展。凉州百姓无不欢呼雀跃。

卢将军、邵校尉、韩小将军三人在此战中功不可没，将士英勇，回朝后将论功行赏。同时，华璟下令释放邵大海被关押在凉州狱的父母，准其父母与邵大海一同返回云京居住，邵大海行监督职责，督其父母不再犯案，邵大海感恩戴德。

原陇右军将领郭威等一干人等尸位素餐、屡屡贻误军机，革职查办，陇右军暂由韩小将军统领。韩霆郑重领命。

在此战中牺牲的士卒，无论陇右军还是凉州军，均双倍抚恤于其亲眷，并嘱官府照顾其亲眷的生计问题。

仿佛一切都很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

午夜醒来，青瑶走出房门来到厅外。

那将士们搭建的简易灵堂外，华璟独坐在那里，望着满天星光。向来挺直的脊背，此刻看上去仿佛失去了力量，她就一个人坐在那里，那么孤独。

注意到青瑶到来，华璟侧过脸看向青瑶，眼中尽是悲痛。青瑶走上前坐在了华璟身边，

“青瑶，你说……人要如何学会离别呢？” 华璟眼中噙满泪水，手伸起在空中，却不忍触碰九方的脸。九方就躺在那里，神色安宁，明明就如同每一次他在她身边小憩时一般模样，只是他的双眼不会再睁开了，他无法再站在自己身边，露出只属于华璟的温柔的笑容了。

“我不知道该怎样描述我现在的感受，我只能努力地去把每一件事情做好，这天下清明、百姓和乐，本来也是他的愿望。”

九方曾说过，他守护着两个华璟。

一个在月下，是他的爱人。会对他笑，眼睛里盛着星光与狡黠，那是只属于他一人的、无需坚毅也无需威仪的模样。守护她，是他的私心，是他作为九方，仅有的贪恋。

一个在日光中，是夏国的华璟。她的脊梁撑着家国山河，维系四方安宁。她的身后是万家灯火。追随她，是他的公义，是出自民间的他，毕生的信仰。

九方，往后岁月漫长，这家国山河、四方安宁，由我来守护。而你的私心，则成为了我不忍触及的贪恋。

你说，我到底要如何学会，与你告别呢？

就像这漫天星斗，我夜夜寻找，也不知到底哪颗是你……这天上的星星太多了。你在时，不用我寻你，你总是在我身边，在我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而如今，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你了……

华璟站起身，轻声说道：

“明日，送别九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