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信的信纸是北地常用的桦木所制,坚韧中带些粗砾。信中文字不多——
“师姐:
展信好。
闻凉州之事,还请节哀。
家母本月亦病逝,我读《隐明》,助平静心绪,推荐于尔,望有帮助。
另告:我将于二月初六与朱越将军成婚。朱将军门第显赫,深得圣心,聘礼谕制,婚礼将为辽京盛事。”
从惊愕中回过神,华璟拿起信封检查一遍,语气寒凉:“信被拆过。”
青瑶皱眉点了点头,指着信上提到的书名问道:“姐姐,你这里可有《隐明》?”
“有。” 华璟迅速在书架上,稍加翻找,便拿着一本很厚的书来到桌前。
这是三人在三千界时的小把戏了。每逢年节华璟和青瑶回夏宫,或后来几年春秋两季华璟与青瑶下山历练,花朝独自一人在山上时,就会写这种暗号信给师姐,以防师父或梅兰竹菊知道自己想要偷懒的小心思。
信中会提及一本书名。信件中每句或每行前几字的笔画意为书本第几页,翻至那页后的第一字即为暗号内容。这个方法其实麻烦得很,华璟与青瑶每次都要细数字数与笔画,翻来翻去才能拼凑出一行像样的话来。不过华璟和青瑶也乐于此,就像三人间玩的一场不为人知的默契小游戏。彼时花朝的暗号无非是“困、饿,速归。”这类的内容,经常逗得华璟和青瑶笑个不停。
而这次,华璟与青瑶都知道此次必事关重大。
单说信中的语气就与花朝平时大不相同,一来她刻意减少了对凉州之事的提及,对师姐的态度表现得极为冷漠,二来对成婚之事加了炫耀之意。
更何况,信封被拆,信件受监控,她现在必是身处险境的,不知是何人在监视她,是她的继父,还是朱越将军,抑或是……朝廷?
《隐明》是前朝大文豪刘宏砚之作,内容大体是对于人生的体悟之类,其中所提及的内容甚多,作为传讯暗号的工具书再合适不过了。
二人细细查数翻找,最终确定了八个字:
——入局于暗,勿忧勿访。
青瑶焦急地看向华璟问道:“姐姐,现下辽国究竟是什么情形?那朱越将军是何许人?花朝她天真烂漫,不喜诡谲阴暗之事,却毅然决定以身入局,行潜伏窥伺之事,其中之事,必是盘根错节、凶险非常。”
华璟将手搭在青瑶肩上,眼神中带着心疼却坚定道:“青瑶,我们都冷静一些,花朝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了,她可是三千界的门徒,是我们的师妹,她从不是软弱无能之辈!既已做此决定,她必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做好了准备。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她,也必须相信她!”
青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焦虑担忧仍在蔓延,但华璟说得对,此刻,只能相信花朝。
是啊……花朝是三千界教出的徒儿,医术精湛、神思敏捷,虽没有灵元,但这么些年的武训下来,也是极能打的,若论武艺,能占到花朝便宜的人应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