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府城，苏清晏未先寻客栈，径直前往东郊开明书院。

开明书院，南方第一书院，山长周鹤年，前朝状元，学识渊博，性情刚正，不重门第，唯才是举。更难得者，不鄙女流，不卑寒门，是大靖为数不多敢收特殊弟子的名儒。

欲在府试立足，乃至他日殿试稳基，拜入周鹤年门下，是最稳妥之路。

书院门庭清雅，古木参天。童子通报后，引她入内。知新堂中，周鹤年白发苍颜，端坐其上，目光如炬，落她身上：“你便是苏晏？”

“学生苏晏，拜见山长。” 苏清晏行礼如仪，气度沉静。

“听闻你以女子之身考县试第一，胆识过人。” 周鹤年直言不讳，“我且问你 —— 书院以开明为名，何为开明？”

此问看似浅白，实考格局心性见识。

苏清晏不假思索，从容作答：“开者，开闭塞，开愚蒙，开天下寒门之路；明者，明是非，明道义，明江山治乱之理。开明二字，不为一家一姓，不为门阀士族，而为天下生民，为万世太平。”

一言落地，满堂皆静。

周鹤年眸中精光暴涨，拍案轻赞：“好！好一个开闭塞、明是非！我办学半生，所求正是如此！”

他直视苏清晏，语气郑重：“我知你是女子，亦知你志在科举。世俗不容你，律法不护你，士族更欲除你而后快。你可敢入我门下，顶着非议，走一条无人走过的路？”

“学生敢。” 苏清晏跪地叩首，“弟子苏晏，拜见师父。”

“起来吧。” 周鹤年扶起她，眼中满是期许，“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亲传弟子。书院护你周全，我亲自为你授课。府试在即，全力以赴。”

苏清晏躬身：“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