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状元苏清晏,一袭绯色官袍,踏入翰林院。自大靖开国以来,女子入翰林,她是第一个。
迎接她的不是恭贺,而是无处不在的冷眼与刁难。掌院学士李某士族出身,当日便将堆积如山的陈年旧档、废弃奏章摔在她案前:“苏状元年少成名,想来过目不忘,三日内,将这些旧档厘清,逐条批注对策,少一条,休怪本院无情。”
分明是要逼她当众出丑。同僚或窃笑,或同情,无人敢言。苏清晏却只躬身应下:“遵命。”
她不言苦,不申辩,入夜不熄灯火,一册册翻阅,一条条勘误,一件件梳理地方弊案。那些被士族官员搁置不问的田土纷争、赋税亏空、河工贪墨,她一一摘出,附以方略,写满批注。
三日后,她将条理分明、厚达数尺的档册呈递。李掌院翻开一看,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非但条理清晰,更针针见血,连他当年隐秘的贪墨痕迹都被点出。
“你……”
“下官只是据实而书。” 苏清晏垂眸,语气平静,“朝廷设官,为的是办事,不是养尊处优。”
一言落下,满场噤声。
消息很快传入宫中。沈清辞正在御花园赏花,闻言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素白玉佩。那是她当初赠予苏清晏的旧物。
“陛下,苏状元这是在翰林院立威了。” 内侍低声道。
“她不是立威。” 沈清辞眸色温柔,“她是在告诉所有人 —— 她为官,是做事,不是站队。”
当晚,苏清晏被密召入宫。御书房内烛火温暖,无外人在侧。沈清辞褪去帝袍,只着浅碧常服,少了威严,多了温婉。
“翰林院那群人,难为你了。” 她亲自递上一盏热茶。指尖相触,一瞬温热。苏清晏心头微颤,躬身接过:“臣分内事,不敢言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