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去找的,不会是强尼吧。
看起来最有可能是这个副本的boss。
凌越孤身一人去找他……
“哥们,太危险了吧?”许稚良皱眉。
赵迪加也满脸不赞同。
凌越看出他们的担忧,“放心。我有分寸。”
许稚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比了个赞,“你是真男人。”
他觉得主动找凌越结盟,是他今天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赵迪加想说什么,但看着凌越那双平静的眼睛,最终还是没开口。
临走前,他往凌越手里塞了三个花花绿绿的小球,“凌哥,保护好自己。”
许稚良见状,也肉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塞给凌越,“一次性的。要好好用啊。”
凌越愣住。
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溜出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凌越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他把东西收进手环背包,顺便看了看它们的用途。
赵迪加给的那几个小球,不是道具,也没有说明。
但他在程铎熠那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大概是炸弹。
他看着那几个花花绿绿的小球,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程铎熠那张英俊硬朗的面容。
他摇摇头,把那些心思抛之脑后。
许稚良给的是一张追踪符,需要用寻找之人用过的东西作为媒介。
这东西,对他很有用。
凌越把东西收好,走到镜子前。
那股窥伺感还在。强烈,黏腻,像附骨之疽。
他压抑着那股不适,在心里默默倒数。
五、四、三、二、一——啪,房间陷入黑暗。
窥伺感消失了,一双血手从镜子里伸出来。
凌越拿出老强尼给的黄色符纸,血手瞬间缩了回去。
一张扭曲的鬼脸贴住镜子,眼中满是愤恨。
“别紧张。”凌越的声音很轻,很柔。
他对着镜子里那个可怖的小鬼,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田中明,我不会伤害你。”他当着那张鬼脸的面,把符纸撕了个粉碎。
镜子里的鬼安静下来。
那张扭曲的脸渐渐恢复成昨天那副模样,一个八九岁的小孩,面容尽毁,眼神里却带着不属于鬼魂的复杂情绪。
凌越拉了把小椅子,在镜子前坐下。
小孩子形态的他坐在那里,依旧带着贵族公子的仪态和气质。
脊背挺直,双腿并拢,右手撑着脸颊,姿态随意又矜贵。
“你猜猜这是谁给我的?”他把玩着手里碎掉的符纸。
田中明不能说话。
凌越也不需要他说话。
“既然今天你能通过镜子伸出一部分躯体,那么明天也许就是全身。”
他看着镜子里的鬼,“是的话点头,不是的话摇头。”
田中明点头,凌越轻笑一声。
“话说老强尼真是恨你们啊。”
他把玩着碎符纸。
镜子里的田中明听见那个名字,面色瞬间狰狞。
可那狰狞之下,更多的是害怕。
气氛有些僵。
凌越观察着他的神色,确定这些小孩鬼的目标确实不是玩家,心里松了口气。
“田中明,你不用怕我,”他扬起手中的碎符纸,“我是来帮你的。不然也不会撕碎这些符纸。”
“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继续回答是或者不是。”
田中明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凌越换了个姿势,“第一个问题,你们晚上出现的时间有限吗?”
田中明点头。
凌越估摸着,大概十分钟左右。
但赵迪加白天也看到了鬼的幻影。
“第二个问题,你和你的朋友们白天也能出现,但是只能很短暂地出现幻影?”
田中明继续点头。
凌越思索着,“第三个问题,你们对我们其实没有恶意,你们出现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我们?”
这一次,田中明激动地点头。
他两只手又开始做昨天晚上的动作,手臂平放,手指模仿跑步的动作,从一头跑到另一头。
凌越这下读懂了。
他在说:快跑。
凌越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苦涩,“你不用着急让我离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把事情调查清楚,帮你们报仇,我是不会走的。”
田中明愣住,然后他弯了弯腰。
这是在感谢他。
凌越的心软了一下,“第四个问题,”他的声音沉下来,“强尼……虐杀了你们吗?”
镜子里的鬼气陡然暴涨,田中明的面目狰狞起来,两道血泪从眼眶里流下,顺着腐烂的面颊滴落。
他点头,又摇头。
凌越皱起眉。
事情似乎不止是虐杀那么简单。
时间差不多了。
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否尝试附着在某个东西上,营造出你已经被我除掉的假象?”
田中明擦擦眼睛。
他点头,又摇头。
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凌越拿起落在脚边的歌词纸。
那张纸皱皱巴巴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已经看不清楚的歌词,署名处是他今天早上涂出来的“田中明”三个字。
他把纸递向镜子,“试一试。”
田中明看着那张纸,从镜子里伸出一只腐烂了一半,露出森森白骨的手。
指尖触碰到歌词纸的瞬间,红光骤起。
镜子里的田中明消失了。
凌越手上的歌词纸泛起灼目的红光,原本普通的纸变得充满鬼气,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成功了!
随之而来的是那股窥伺感。
凌越没有拿起歌词纸,只是躺到床上,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满足:“终于把那只鬼干掉了,这次我赢定了。”
他打了个哈欠,“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那股窥伺感稍稍减弱。
但还在。
凌越闭上眼睛,有些恶趣味地想:今夜,会是哪个人先出手杀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