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一般吧。”赵迪加解除障眼法,心里美滋滋的。
凌越眼前出现了一扇木板门,门板很旧,边角有些朽烂,但看得出来被仔细修补过。
赵迪加敲门,“婆婆,是我。我带着我的同伴进来了哦。”
不等里面回应,他推开了门。
门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太小了,甚至没办法做隔间,但五脏俱全,被主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张小沙发,一张木桌,几把椅子,灶台擦得发亮,窗台上摆着一盆已经枯死的绿植。
那位穿着破旧衣服的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小沙发上,看见几个人进来,有些无措地站起身,眼中带着警惕。
凌越仔细端详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细细看去,她和任乐乐在眉眼处确实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只是里面满是一潭死水。
“你好,我是凌越。”他率先开口,脸上摆出一个很容易让人亲近的笑容。
“我前几天不小心去了一趟殡仪馆,知道了不少关于强尼事务所的事情。不知道这位女士是否感兴趣呢?”
原本站在原地有些局促的女人,身形猛地一晃,差点跌坐在沙发上。
“你说什么?”她没想到有人能混进殡仪馆,还安然无恙地离开,看向凌越的眼神里,既有希望,也有怀疑。
凌越淡淡一笑,“放心。任乐乐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他,也同情他的遭遇。”
他顿了顿,“作为母亲的你,不想为自己枉死的孩子报仇吗?”
许稚良和赵迪加无声地对视一眼。
那“老太太”愣了一下,旋即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固执。
她必须万分谨慎,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凭你没有可以信赖的人。”凌越的声音很平静,却戳中了对方的痛楚。
“凭我已经用任乐乐送我的摄像头,拍到了强尼犯罪的证据。”
他装作在口袋里拿东西,实际是从手环里取出那枚小型摄像机。
他怕吓到这位慈悲而坚强的母亲,动作放得很轻很慢。
那女人一看到凌越手里的摄像机,神情顿住了。
她盯着那个小小的设备,面上慢慢浮起伤痛,凌越毫不介意地把摄像机递给她。
她接过,指尖微微发抖。
在摄像机不起眼的角落里,她摸到了三个刻进去的字母——R、L、L。
任乐乐名字的首字母。
她的心脏猛地一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要将她淹没。
“妈妈,以后我所有的东西,角落里我都要刻上我的首字母。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哦。”
耳边响起了任乐乐稚嫩的声音,他正兴高采烈地给她展示自己的电子设备,脸上全是得意的笑。
她当时只是笑笑,转移了话题。“宝贝,你想不想当闪闪发光的大明星啊?”
记忆嘎然而止,她不忍心再回忆下去,女人瞬间崩溃了。
她瘫坐在沙发上,轻轻抱着那枚小小的摄像机,像抱着任乐乐一样,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落在摄像机外壳上,落在她枯瘦的手背上。
“对不起,乐乐……”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是妈妈害了你……明明知道你对当明星没兴趣,却还是逼着你去……是我害了你啊……”
凌越终于知道,沉迷电脑技术的任乐乐为什么会出现在强尼事务所了。
“我不该因为贪图名利牺牲了你……”她哭得厉害,甚至有些喘不上气,“妈妈错了……妈妈好想你啊……”
许稚良摇摇头,他不喜欢控制欲强的家长,任乐乐的母亲显然就是那样的人。
可任乐乐是个太过孝顺的孩子,即便不喜欢,还是顺从了母亲的意愿。
赵迪加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你确实有错,”凌越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但真正杀死你孩子的,是强尼那伙犯罪分子。你痛苦是应该的,但你不应该忘记真正的罪魁祸首。”
哭得伤心欲绝的母亲抬起头,看向凌越,那双哭红的眼睛里,慢慢浮起决绝的光,“对。你说的对。”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变得坚定了,“我还要替乐乐报仇。我不能倒。”
凌越伸出手,“我们可以坐了吗?”
任乐乐的母亲擦了擦眼泪,不舍地将那枚属于任乐乐的摄像机递还给凌越。
她知道,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才能帮助她。
“各位请坐。”她恢复了先前的状态,仿佛刚才那个哭到近乎昏厥的人不是自己。
只是她的眼眶还红着,鼻尖还红着,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我姓李,叫李月华。你们叫我李姨就行。”
她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水,手指却在发抖,“你在殡仪馆见到了什么?”
她艰难地开口。她只知道强尼在杀孩子,却不清楚具体情况。
这个问题,也正是许稚良和赵迪加非常关心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凌越昨晚说的那句“成熟的犯罪链条”,再联想到殡仪馆这个地点,心中一阵恶寒。
凌越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玩着手中的小型摄像机,目光落在李月华脸上。
“李女士,或许……亲眼看会有不一样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