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蹲下身子,看着孟因慌乱又害怕的眼神,目光里带着几分讥讽。
“你猜?”
孟因浑身一颤,心虚得几乎不敢对视。“我……我怎么知道?我们无冤无仇,你凭什么绑我?”
见孟因还在嘴硬,许稚良冷哼一声,“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你把所有的鬼都杀了!”
孟因听见这话,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凉了半截,“不是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回避着凌越直视他的眼神,没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不用和他废话。既然他要嘴硬,就让他嘴硬。”
凌越看向一旁满脸气愤的赵迪加,“有刀吗?”
“当然有!”
赵迪加从背包里翻出一把锋利而精致的银质小刀。
这把刀也是程铎熠给他的。
赵迪加知道程铎熠给自己这么多道具的目的是让凌越安全离开副本,所以他爽快地把刀递了过去。
凌越接过刀,感受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刀身上传来,让人莫名舒服。他把玩着手中的小刀——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可他明显感觉到,这把刀和普通的刀不一样。
在孟因惊恐的眼神中,他将刀锋轻轻贴在孟因脸上。
刀刃刚触到皮肤,血就渗了出来。
孟因感受到脸上的湿润,脸颊上的肉不住地颤抖,“别……别杀我。对不起,我错了。”
他闭上眼睛,浑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冰凉的刀刃上,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他明白凌越动了杀心,可他仍不服气。
“没错,是我杀了鬼,”他的声音又急又冲,“但是我没杀你房间的鬼!”
说着这话,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赵迪加,话却是对赵迪加和许稚良两个人说的。
“你们都被凌越骗了!杀鬼不一定会死。凌越早就把他房间里的那只鬼杀了,可他好好地活着!现在你们两个都和我一样,房间里的鬼被杀了,所以只要我们合作,就不会死!”
他杀鬼的时候就发现凌越房间里没有鬼,可凌越一点都不慌,所以凌越一定知道避免死亡的办法。
往好处想,也许杀鬼根本没事,只是余洛触发了其他的死亡条件……
孟因越想越兴奋,脸上的惧意都少了几分。
就算凌越厉害又怎么样?一对三,凌越还能打过他们不成。
他的话音里带着蛊惑,可赵迪加和许稚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凌越罕见地被一个人蠢笑了,他眉眼弯弯,很好看,孟因却因为这笑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笑什么?!”
凌越恢复常色,实话实说,“当然是笑你蠢。你凭什么到现在还认为,我房间里的鬼被杀了?”
“当然是因为我没……”孟因没说完,反应过来凌越的意思,脸色忽然一白。
“你!”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太多假设,仿佛那些假设就是真相一般。
可实际上,凌越没有杀鬼,所以他才能安然无恙。
自己找不到鬼,不一定是因为鬼被杀了,而是有人不想让他找到。
那条连谈笑和凌越都毫无异议的死亡条件,在他自我欺骗之下,仍觉得自己才是唯一的正解。
可他潜意识里还是害怕的、不自信的,因此他才偷偷摸摸杀掉所有房间里的鬼。
而他刚才的回答,已经暴露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对于凌越他们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了。凌越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孟因付出代价。
因为巧合,凌越房间里的鬼才没有被杀死。
可如果不是因为他之前需要躲避那道视线的窥伺,他不会让田中明转移到歌词纸里,如果没有让田中明转移,他今晚也会死。
孟因既然敢做这种事,就要接受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孟因手中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一把箭弩,弹出一把箭,速度很快地朝凌越飞来。
赵迪加和许稚良都没有反应过来。
凌越站得太近,即便及时反应过来要躲避,也还是被那箭弩射中肩膀。
凌越脸色一沉,手起刀落,快得连另外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孟因拿着箭弩的右手被齐腕砍断。
凌越拿着的那把小刀看起来普通,却削骨如泥,眨眼间,断手便孤零零地落在地上,切口平整得近乎残忍。
鲜血喷溅出来,溅到孟因身上,也溅到凌越脸上。那血迹衬得他白皙的皮肤更加毫无血色,与他眼中的冷意格外相称。
许稚良和赵迪加被吓了一跳。
他们没想到凌越动作这么快,看着面前的一幕,经历过不少副本的两人静如寒蝉。
许稚良再次在心里感叹:惹谁都不要惹凌越。这哥们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一下,简直非人所比。他盘算着回去一定要千叮咛万嘱咐真理社的各位兄弟姐妹们不要随便招惹副本里的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是萌新、人畜无害的家伙。尤其是……凌越!
凌越的手环忽然颤动起来。
田中明竟自主从背包里跑了出来,凭空现身。
他从歌词纸中只露出一个头,一口恶狠狠地吞掉了地上那只断手,然后他回到歌词纸里,又飞回凌越的手环里。
这一幕让众人呆住了。
凌越拔出肩膀上的箭,按住伤口,无奈地笑了笑。
许稚良和赵迪加眼睛瞪得老大,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赵迪加看着凌越一声不吭拔出肩膀上的箭,心里“嘶”了一声,正要翻背包找治疗道具,凌越朝他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孟因看着自己的断手和止不住的鲜血,又看见突然出现一个血淋淋的鬼头吃掉了自己的右手,吓得失声大喊:“鬼……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