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张老爷的话,更加奇怪,张夫人的头痛怎么突然就好了?
他忽然感到一道热切的目光——竟是张夫人身边那个小侍女,她正望着他,像见到亲人一样眼神热烈。
凌越有些抗拒这种太过直白的注视。
他记得迁坟时,这个小侍女并不在场。
程铎熠侧身靠近凌越,微微挡住那道目光,压低声音说:“她也是新人。”
凌越了然。
那边,张老爷还在关切地询问张夫人的身体。
张夫人表情柔柔弱弱,看向凌越几人,微微弯了弯腰。“请各位一定帮我们找到……小公子。”
凌越站起身,微微点头,“我们一定会尽力。”
他看着张夫人,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在山上迁坟时,张夫人全程板着一张脸,可此刻却有着明显的情绪波动。
张夫人察觉到凌越探究的眼神,拿手帕掩住面庞,虚弱地轻咳两声。
“老爷,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
张老爷把她交给侍女。
“那你先回房歇息,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张夫人走后,张老爷看着凌越三人。“今日劳烦各位了。我为各位准备了厢房,累了可以去歇息。”
程铎熠明知故问,“张老爷,那放火的究竟是谁?真是无耻。”
他的语气里满是义愤填膺。
张老爷被他调动了情绪,冷哼一声。“我看那是苏家的臭小子。仗着是个兵,就无法无天。我苏某最看不惯这种倒行逆施之人,不成体统!”
“这位老爷,”王海犹豫半天,终于憋不住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开口,“我问一句,为什么苏家人要烧张小公子的棺材呢?”
张老爷一看对方那穷酸的打扮,自然有些瞧不上,瞥了他一眼。
“那当然是因为对方不是人,这有什么好问的。”
王海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凌越却目光不移地盯着张老爷的脸。
他在撒谎!
张老爷说话时眼珠不自然地左右转动,一看就是心虚。
看来张川的死有蹊跷,并非张老爷的手笔。
凌越打了个哈欠,眨眨眼眼睛,懒懒地对程铎熠说:“我困了。”
程铎熠知道凌越在演戏,但是看着他那副模样,以及呼吸一滞。
张老爷生怕他们再问些什么他不想回答的问题,连忙说:“那你们快去休息吧。福来,带他们去东边的厢房。”
那个长相猥琐的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厮立刻毕恭毕敬地应声:“没问题老爷,各位跟我走吧。”
他的声音沙哑,故意捏着嗓子说话,听起来活脱脱像个太监。
凌越抬脚,程铎熠跟上,附在他耳边故意低声说:“你要是太困了,我抱着你,你先睡。”
凌越的表情难得崩坏,偏过头,生硬地说:“不需要。”
他有时真分不清程铎熠是真傻还是装傻。
被忽视的王海心里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自己死皮赖脸要跟着的,也敢怒不敢言,小跑着跟了上去。
厢房位置偏僻,装修却很豪华,可见张家曾经的财力非凡。
福来骄傲地说:“这儿有四间房,各位自行分配。我先回去了,各位千万不要乱走动。”说罢便离开了。
王海看见装修精美的房子,眼睛一亮,开始打量四间房,想挑个最好的。
凌越就着最近的一间房推门进去。
程铎熠看了王海一眼,扔下一句“你自己慢慢选吧,我和凌越一间房。”
说完便跟了上去。
王海自然乐意,看着程铎熠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屑——这么好的房子都不单独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一腿呢。
凌越和程铎熠进入房间,紧紧关上门。
凌越哪里还有那副困倦的模样,眼神清明。他对程铎熠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闭眼凝神,确认周边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也没有人监视后,才开口。
“张夫人有问题。”
程铎熠似乎并不意外,“很明显,现在的张夫人不是我们最开始见到的那个真正的张夫人。”
凌越眼神一动,“你的意思是——换人了?”
程铎熠摇了摇头,“我仔细看过了,还是原来那副皮囊。但她刚刚却朝你弯腰,拜托我们找到张小公子。你还记得吗?在山上时,张夫人可是连帮忙迁坟的清一道士都不屑感谢的。”
凌越当然记得。
张夫人对张小公子的态度可以称得上冷漠,现在却拜托自己找回他。
如果说是为了张家气运,她前后反应也不至于差这么大,她甚至不需要在张老爷面前装模作样地关心丈夫和前妻的孩子,毕竟迁坟时,她全程都摆着一张冷脸。
“张夫人难道是被附身了?”凌越有种不好的猜测。
程铎熠面色凝重,“僵尸片里,除了有僵尸,还会有鬼精。”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答案,异口同声地说:“是胡夫人。”
胡夫人——胡府唯一的女儿,张川的亲生母亲,张老爷的前妻。
“程铎远打听到的消息是胡夫人病死的。”程铎熠语速很快,“但这也只是谣传。或许胡夫人是被害死的,心有怨气,才成了孤魂野鬼。她回来,是要报仇的。”
凌越跟上他的思路。
“所以她一直都在。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开棺时张川的尸体没有异常,那是胡夫人使的障眼法,她从那个时候就一直在。既然是复仇,她先选择了张夫人。张夫人之前的头痛,应该就和她有关。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能要找张夫人身边那个新人问问。”
他不疾不徐地厘清每一条线索和彼此之间的关系。
程铎熠觉得凌越认真思考的模样简直是魅力四射,唇角不自觉勾起,眼神追着他转。“那我们悄悄过去。我想,那个新人也在想办法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