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和程铎熠绕过大半个张府,终于找到了张夫人的住处。
“你说那老头是不是故意让咱们住得离张夫人这么远?”程铎熠皮笑肉不笑地吐槽。
凌越看了他一眼。“你累了?”
程铎熠听见这话,舌尖顶了顶上颚,立马辩解,“我当然不累。我是觉得今天来来回回走得多了,担心你累。”
凌越心跳漏了一拍,抿了抿唇,没有回应,闷着头继续往前走。
程铎熠小跑着跟上来,“你走慢点,等等我。”
两人躲过张夫人院子里的小丫鬟,藏在墙角处,透过窗户缝查看屋里的情况。
屋子里只有张夫人一个人,她急得在原地团团转,身后还拖着一条白色的大尾巴,跟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晃。
“我的川儿啊,我的川儿,你千万不要出事!为娘一定杀了张府所有人,还有许知白,给你陪葬!”
凌越眼神微眯,看着那条摇来摇去的狐狸尾巴,他能确定——现在的“张夫人”已经并非原身。
听她的话,张川是她的孩子,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胡夫人从始至终都不是人类,而是一只狐狸,还是得道能化为人形的狐狸。
有修为的狐狸,加上死亡的怨气……怪不得能悄无声息地使出障眼法,让所有人相信张川没有尸变。
还有,这件事为什么牵涉到许知白?他也参与了谋害张川吗?
一个个疑团浮上心头。
“你们是谁?”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惊叫。
凌越刚察觉到有人走来,还没来得及提醒程铎熠,来人就已经尖叫出声,他脸色一沉。
屋内的胡夫人立刻收起狐狸尾巴,怒喝一声:“谁?”她猛地看向窗外的方向。
程铎熠拉住凌越的手,“来不及了。”
他意念一动,胡夫人和那个发现他们的小丫鬟的动作立刻一帧一帧地慢了下来,身上泛着寒霜。
凌越明白,这就是程铎熠的天赋。
程铎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紧凌越的手,“走!”
两人快速离开,却正好和那位张夫人身边的小侍女打了个照面。
那小侍女模样的新人看见他们,原本郁闷的表情瞬间消失,正要开口,凌越两人脚步飞快地从她身边掠过,似乎完全没看到她一样。
小侍女的发丝被他们带起的疾风吹得凌乱,她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什么?”程铎熠边跑边问。
凌越不想回答。
他有预感,程铎熠又要说奇奇怪怪的话了。
见凌越没有回答,程铎熠也不意外,继续说着,“我觉得我们现在特别像在私奔。”
凌越:……他就知道。
两人径直回到落脚处。
程铎熠不知道王海住在哪间房,大喊一声:“那谁,快跑!”
某一个房间里突然传来“噗通”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王海换上了房内准备的华贵长袍,那袍子好看却不适合大动作。
他刚一出门,就看见两道翻墙离开的身影。
“我们似乎惹到这里的女主人了,你快跑吧,小心牵连你。”凌越有些抱歉地告诉他,声音越来越远。
王海欲哭无泪,他两只手像提裙子一样提起暗紫色花纹的长袍,艰难地翻过墙。
他终于理解了凌越为什么说张府有危险——敢情这危险是这两位带来的。
他崩溃地大喊:“我再也不跟着你们两个人了!”
他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夜色中。
凌越和程铎熠没有理会,二人心灵相通一般,一致跑向即将打烊的书铺。
书铺的老先生一看到这两个人,尤其是程铎熠,转身就要跑。
“站住!”程铎熠厉喝一声。
老先生腿肚子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看着程铎熠的眼神越来越害怕,拼命往后挪。
“你……你想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凌越在一旁看着,大为震撼。
他蹲下身,与老先生平视,“您别怕,他没有恶意的。我们来是想问您个小问题。”
老先生看向双眼澄澈干净的凌越,满眼心疼与怜惜。
傻孩子,你再这样下去要被吃得渣都不剩了!
可他不敢说,因为凌越身后那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正一脸警告地看着他。
他只能顶着那道危险的目光,硬着头皮问:“你们要问什么?”
凌越浅浅一笑,那笑容让他本身的疏离感减弱了几分,多了一份亲切。
“许知白是您的侄子,您说他有龙阳之好。我有些好奇,您是怎么知道的?他和谁在一起了?”
老先生听见许知白的名字就烦,又听见凌越问的问题,传统了一辈子的他恨不得当场撞墙,他的嘴唇嗫嚅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快说!”程铎熠可没时间耗。
老先生认命一般,左瞧瞧右看看,确定周围没什么人能听见后,老脸一红,嗫嚅着开口。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我有次撞见那臭小子和苏家的小儿子……在唇吻相接!”
他捂住脸,似乎是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凌越得到了答案,却没有轻松多少。
看来这也是许知白被赶走的原因。他叹了口气。
“老先生,我敬重您。但是时代在进步,您的思想可不能原地踏步。若拘束于过去,眼前即是世界,睁眼学会接纳,世界自在眼前。”
凌越罕见地说了这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