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对程铎熠说：“我们走吧，该去找义庄那位了。”

程铎熠知道凌越说的是许知白。

他看着凌越的背影，目光复杂。

凌越和真实世界错过了六年，却活成了真正纯粹的人，不论是对副本里的NPC，还是对和自己一样的人类，他似乎都一视同仁。

这让程铎熠欣慰，又感到担心。

书铺的老先生听了凌越的话，放下捂住脸的手，面容像孩童一般呆呆的，似乎还在消化那些话。

程铎熠低头看着那老头，握了握拳，又松开。

他的语气没有方才那么强硬了，压低声音，看似在对老先生说，但实际对自己说：“老头儿，你猜对了。我喜欢他。”

他看向凌越越来越远的背影，迈步追了上去。

凌越虽然离得远，但他的耳力比常人好得多。尽管程铎熠压低了声音，可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边，因此那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眼睛瞪大，琥珀色的瞳孔微微颤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

程铎熠喜欢自己？程铎熠之前不是说，自己没有龙阳之好吗？现在这算什么……

凌越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程铎熠追上来。“怎么了？”

他自以为那番话凌越没有听见。

凌越摇了摇头，垂下眼。“没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程铎熠，更不知道程铎熠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我有预感，这个副本剩下的剧情就在义庄。”

程铎熠觉得凌越兴致不高，还以为他是因为副本的原因。

天色渐黑，两人来到义庄。

义庄空无一人，还残留着烧杀过的痕迹。

程铎熠让凌越留在原地，自己又在义庄转了一圈寻找许知白，依旧却毫无线索。

凌越站在那口被烧毁的棺材旁边，心思却不在此处。

程铎熠转了一圈回来，“许知白应该是跑了。”

凌越回过神，“嗯”了一声。

程铎熠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先睡，我守着你。”

听见程铎熠又说这种话，凌越扭过头，有些不自然地转移话题，“不知道程铎远那边怎么样了？”

程铎熠笑了笑，“放心，他目前很安全。”

凌越点了点头。

说曹操，曹操就到。

外面传来闷闷的脚步声，凌越听见了程铎远的声音，“你现在是谁？让秦渊出来！”

秦渊的声音响起，语调却冷硬了许多，“闭嘴，让他好好休息。”

凌越站起身，程铎熠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看见了程铎远和秦渊正往回走——两个人身上都受了伤，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程铎远似乎适应得很快，腰间别着一把桃木剑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口袋。秦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冷漠。

清一道士夹在两人中间，一脸生无可恋。

“你们别吵了！”他看见义庄门口的凌越和程铎熠，像见了救星一般，快步走过来。“两位小友，我们终于见面了。”

凌越点了点头，“您那边情况如何？”

清一道士满脸愁容。

“别提了。我们好不容易在一个山洞里找到张小公子，结果发现他实力大增。打了几回合，张小公子不知道突然为什么跑了。”

他说得很简洁。

程铎远一拍大腿，“小老头儿你怎么不说细节！”

他跑到凌越和程铎熠面前，骄傲得像只大公鸡，昂首挺胸。

“我和那僵尸大战了三百个回合！他往前扑，我朝后躲。趁着他没反应过来，我灵活一扭，一个神龙摆尾，出其不意一剑刺中他！”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动作。

“那僵尸吓得哇哇乱叫。小爷我趁胜追击，抓起一把糯米就朝他眼睛糊去。呲啦一声，那僵尸差点成了半瞎子。僵尸被我帅气的打斗气急了，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当时我的脖子距离他的嘴巴只有不到五厘米！回想起来真是凶险啊，还好我——”

“闭嘴。”程铎熠打断了自家弟弟添油加醋的描述。

程铎远没说尽兴，但还是乖乖闭了嘴，清清嗓子总结说：“总之就是僵尸未伤我分毫，我把僵尸打得满地跑。”

程铎熠瞥了他一眼，“那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他看着程铎远身上明显的擦伤开口问道。

程铎远还要狡辩，秦渊嘲讽地开了口：“他躲僵尸的时候从山坡上滑下去了，还顺便把我拉了下去。”

“你！”程铎远十分羞愧，“那是失误！还有，你敢说出来你是谁吗？”

他挑衅地看着秦渊，打赌面前这个人不敢暴露自己。

凌越看向秦渊。他第一眼就发现秦渊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原来的他给人一种简单而如沐春风的感觉，现在却总是抱着双臂，神色冷漠，和之前判若两人。

秦渊嘴角一勾，挑了挑眉，“你们好，我是阿渊的男朋友——秦妄。”

凌越呆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程铎远也惊得瞪大眼睛：……男朋友？他以为秦渊只是单纯的人格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