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在感觉到空气温度上升时便已彻底清醒。他本就不太需要睡眠,浅睡片刻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因此,程铎熠兄弟二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听见那番话,他的脸越来越烫。
怎么连程铎远也知道了……
等等,凌越眼神一眯,耳朵微动。
除了清一道士轻微的鼾声、程铎熠兄弟压低的说话声,还有一道平稳的呼吸声。
那道呼吸声在听见程铎熠说自己喜欢凌越时,微微一顿。
是秦妄。
秦妄没睡着,他肯定也听到了。
凌越脸色更红,握紧拳头。
程铎远本来还想再问关于凌越的事,程铎熠却死活不肯说,反倒开始给他讲起学校、副本的情况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程铎远的兴趣被勾走,满脸震撼。
“哥,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地方?”程铎远打了个哈欠。
程铎熠沉默了片刻,“不清楚。目前公认的说法是,我们本身处于一个游戏当中。这款游戏本来是真人体验游戏,结果出了问题被禁止,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开始主动吸纳所谓的玩家——也就是我们。”
程铎远闻到了阴谋的味道。“那我们还能出去吗?”
程铎熠没有回答。
“目前没有确切的答案。但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这个,而是先离开这个副本。你先睡会儿,我继续守夜。”
程铎远也不推脱,靠在篝火边,刚闭上眼睛便安稳地睡着了。
到了交换时间,程铎熠并没有去叫凌越几人,而是继续守夜。
凌越见他打算守个通宵,便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走到程铎熠身后,语气还有些别扭:“你去睡,我睡饱了。”
程铎熠抬头,火光映在他的眼中,那双眼睛在看到凌越的瞬间便亮了起来。
“不用,我不累。”
凌越坐下,双手抱膝,一双鹿眼盯着燃烧的火焰,声音闷闷的:“别废话。”
程铎熠看着凌越这幅倔强的模样,心都要化了。
“你刚刚到底……怎么了?”他试探地问。他自认为没有踩雷。
结果凌越却回了一句“骗子,”
程铎熠一脸冤枉,心里却仔细复盘了从副本开始到现在的一切。
他更肯定自己没有欺骗凌越。
但他不敢说。
另一边的秦妄和秦渊也在吵。
秦渊:“别偷听了!你还要守夜。”
秦妄哄着他:“乖,听一会儿。你不觉得这两个人很有意思吗?”
秦渊语气严肃起来:“秦妄,这样不好。那是别人的隐私。”
秦妄察觉到秦渊不高兴了,连忙服软:“好好好,不偷听了。你快睡觉,我去守夜。晚安,阿渊。”
秦渊这才满意,“晚安。一会儿他们说完话后记得去守夜。”
秦渊的意识陷入沉睡。
篝火旁的两人沉默半晌。凌越也知道程铎熠目前并不知晓自己的心思早已被当事人知道了,他率先打破沉默。
“去睡觉。”
程铎熠本想拒绝,但凌越的语气中满是不容置喙,他得寸进尺:“那我睡起来,你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秦妄看不下去,翻了个身,提醒两个人自己要起床了。
程铎熠看了那边一眼,“就这么说好了,一定要告诉我。”说罢,他便抱着双臂,蛮横地靠着凌越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凌越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他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程铎熠,内心复杂。
这让他怎么开口?说破了又能怎么样?程铎熠是认真的吗?他会接受程铎熠吗?不会的。他感激程铎熠对自己的感情,但他接受不起程铎熠的炽热的感情。
秦妄看到程铎熠识相地睡了,便坐起身,走到凌越另一边坐下,对着凌越点了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
两个人之间更是沉默。
“不去叫那个老头儿起来守夜吗?”秦妄瞥了眼睡得正香的清一道士,开口。
除了秦渊,他几乎没怎么和人交流过。
凌越摇了摇头,轻声说:“他是老人家,身体本来就不比年轻人,让他多睡会儿。”
毕竟他最开始就没打算让清一道长守夜,只是为了避免和程铎熠单独相处。
秦妄挑了挑眉,看着凌越放任程铎熠靠在自己肩头,没再说话。
后半夜,外面忽然吹来一阵妖风。
义庄早已破了的纸窗呼啦啦作响,窗外月光大盛。
凌越敏锐地听见了不疾不徐朝义庄走来的脚步声——那声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他还闻见了越来越近的血腥味。
他眉眼一凌:“有人来了!”
秦妄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纸窗看见一个浑身是血,表情阴狠的女妇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和来人对视了一眼,面上却毫无波澜。
“是胡夫人。”他语气严肃,转身去叫睡得香甜的程铎远和清一道长。
凌越扭头对着肩上的程铎熠说:“醒醒,胡夫人来了。”
程铎熠几乎是立刻清醒,站起身,眼中毫无睡意,精神头却明显更好了。
“她?看来她已经把张家解决了。”他瞬间进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