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注意的角落，程铎熠目光微闪，余光一直瞥向凌越，他发现对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作为民国时代的人物，清一道士无疑是最震惊的那个。

“你小子居然是一体双魂，老夫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看见。”清一道士摇了摇头。

秦妄没有理会清一道士，他有些瞧不上这个小老头。

他看向场上唯一让他顺眼的人——凌越，开口道：“阿渊在休息，暂时不能出来。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他又扫了程铎远一眼，语气凉薄，“至少我不会夸大其词。”

凌越很快接受了“秦渊是双重人格、两个人格还是恋人”这件事。

至于秦渊是自愿不出来还是被迫的，他并不完全相信秦妄的话。

清一道士急了：“这种问题不应该问老夫吗？”他可是在场最专业的人！

凌越开门见山：“张川突然逃跑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清一道士听见这话，心虚地挪开眼神，陷入沉思。

程铎远目光朝上，似在回忆，脑子里却全是自己和僵尸斗智斗勇的画面。

程铎熠就站在凌越身后不远处，沉默而警惕地看着。

秦妄哂笑：“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凌越微微歪头，目光深邃，仿佛透过秦渊的脸看着里面的另一个灵魂。

秦妄表情不变，内心却罕见地紧张起来。

他很少会有这种感觉，这种被一种无机质目光注视的感觉，那眼神似乎能看透一切。

凌越很诚实地说：“我不知道。但我有种直觉，你一定看到了什么。”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着他。

秦妄笑出了声，“行吧，我看见了……”他故意拖长声音，勾起众人的好奇心，唇角恶劣地勾起，“会飞的僵尸。”

凌越眸光一闪——又是僵尸？是谁？

清一道士惊呼出声：“什么？！”他忍不住发抖，“当时居然还有一只僵尸，我居然没发现？你真的看见了吗？可当时的罗盘没有反应……”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脸色发白，“不会的，不会的……”

秦妄冷哼一声。“我没看错。”

他并不解释，坚持自己看到了僵尸。

凌越脸色凝重，“他长什么样子，往哪里飞了？”

秦妄摇摇头，他的速度太快了，我没看清。

程铎熠走到凌越身边，身形懒散地斜倚在一旁的柱子上，看向清一道士，兴致盎然地开口：“什么情况下罗盘会没有反应呢？僵尸修为太高？还是僵尸不是阴物，而是半妖？或者僵尸被什么东西屏蔽了气息？再或者——活人变僵，魂魄未散？”

他看好戏一般看着满脸恐慌的清一道士，“道长，你觉得是哪种？”

程铎远一脸敬佩：“哥，你知道的好多啊！”

清一道长没想到镇上的情况会这么复杂。

不论是程铎熠说的哪种猜测，都不是什么好事。

“对了，”程铎熠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们这边也发现了一些线索。”

他看向凌越，但凌越因为之前那番话，刻意避开了他的眼神交流。

程铎熠不知道原因，内心很受伤。

他本想交给凌越来说，但看着对方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自己继续说了下去。

他的表达能力很好，三言两语就把张家和胡家的渊源、张川的母亲是狐狸精并附身张夫人的事、以及许知白和苏小公子的关系，都讲得清清楚楚。

程铎远听完，双手抱头：“完蛋了！前有僵尸后有狐狸精，还有个姓苏的看起来不好惹，我们不会要栽在这儿了吧？”

清一道士听得人都麻木了，此刻只想跑路。

“各位小友，老夫突然想起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他抬腿要跑，秦妄眼疾手快地揪住他的衣领，“让你走了吗？”他一字一顿地说，语气活像要把对方千刀万剐。

凌越没有制止，只是往前一步，与程铎熠拉开了距离。

“清一道长，抱歉，你不能走。之后消灭僵尸还需要您的帮助。您身为道士，也不会放任僵尸和鬼精作怪吧。”

他这话纯属把清一道士架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清一道士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有苦说不出。

是啊，前面这几个没他水平高的年轻人都不走，自己临阵脱逃算什么？他还算什么道士？不如回家安安分分种地去。

可他也惜命。

“小友们，不是老夫懦弱，实在是目前这个情况，老夫也无能为力啊。”

一想到这小镇上有两只僵尸、一只狐狸精，他就头晕犯恶心。

凌越语气平静：“别担心，您还有我们。”

清一道长看着清冷又一脸聪明相的凌越，又看看浑身上下都透着危险却莫名靠谱的程铎熠，再看看一脸做好与僵尸大战八百回合准备的程铎远，以及满脸无所谓、活像反派的秦妄，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老夫就试试。”

“目前还不清楚秦妄看到的那只僵尸是什么。我们先按兵不动，天色不早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程铎熠虽然话是对众人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凌越。

程铎远立马回应：“我赞成！今天晚上轮流守夜。”

他一手抵唇，目光在众人间流转，似乎在琢磨怎么分组。

凌越眼见程铎熠要开口，抢先一步：“我和清一道长一组。”

秦妄看向凌越，又看向独自神伤的程铎熠，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幽幽开口：“加上我一个。剩下两个人一组。”

程铎熠眼神晦暗地看着秦妄。“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