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

苏卿元却因为这句话如释重负。

这些事一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自从陈昭月离开后，曾经的三人小组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在学生会成了近乎边缘人的存在，整日独自一人。

他几乎陷入过去的回忆里无法自拔，一直在想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把这些说出来后，他好受多了。比起和别人倾诉，他更愿意和刚认识不久的凌越说这些。

他莫名觉得，凌越是最适合的倾听者。

凌越会认真倾听，不会随意评判，也不会极致冷漠，这也是他花费掉几乎所有积分换取进入这个副本的原因，他觉得很值。

任羽忍着伤口的疼痛，不解地看着苏卿元。“你在说什么？陈夺月是被新人害死的？她不是被程铎熠陷害的吗？”

突然背了口黑锅的程铎熠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语气冷冷，“不好意思，我连这个人都不认识。”

苏卿元更加疑惑了，他总觉得任羽总是有一些莫名其妙比别人多出来的错误认知。“怎么可能？谁和你说的？”

任羽看着苏卿元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无端的慌乱。

凌越看明白了，他转过身，看着因为一直使用能力而脸色有些苍白的程铎熠，心似乎被揪了一下。

“放了任羽，我们走吧。”

任羽自认为的那些事，显然是有人故意灌输的，他本身并不知情。

那个幕后之人似乎很忌惮他和程铎熠。

是谁？凌越心中一紧。

自己只经历过两个副本，认识的人少之又少，对方却这么忌惮自己，会不会知道自己的情况？如果是的话，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正当他想着这些时，耳中传来咚咚咚的声音。那声音和普通僵尸跳起来的声音不同，像是在竭力克制着自己发出的动静。凌越看向声音来源，那声音正好在苏卿元和任羽那边。

他回头，提醒两人：“小心身后！”

任羽已经被程铎熠解除了冰冻状态，但双腿还没有完全恢复灵活。

他转过身，便看见一只红眼僵尸跳到了自己身后。

那僵尸长着白毛，皮肤僵硬，双眼通红，显然和普通僵尸不在一个层级上，从模样可以分辨出，这正是张川。

清一道长本来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让年轻人处理他们之间的事。

他突然看见自己道士生涯的滑铁卢出现，吓得惊叫一声：“怎么罗盘没有反应？张小公子居然变得这么凶！”他把罗盘扔在了地上。

任羽艰难地躲过张川的扑咬，本来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苏卿元举起一把手枪朝张川开了一枪，低声骂了一句废物，张川没受伤，反而被苏卿元的话激怒，立刻将目标转向苏卿元。

“道长，”程铎熠提醒道，“别忘了张川身上的血统。他似乎能听懂人话。”

秦妄对清一道士说：“这桃木剑看起来打不过那只僵尸啊。”

清一道士手抖地捋了捋胡须，“不怕，让老夫看看他的弱点。”

他闭上眼睛，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其余三指握在一起，手背朝向自己，抬平手臂，手指从左至右在眼前划过。

等他再次睁眼时，眼睛变成了发光的金黄色。

他语速很快地说：“把黑狗血倒在剑上！他的弱点在眼睛和心脏！”

秦妄扭了扭脖子，一脸邪笑，跃跃欲试，“这样啊。”

他豪迈地将黑狗血倒在浸染过任羽鲜血的桃木剑上，黑狗血冲刷掉任羽的血，整把剑变得乌黑。

秦妄提起剑便朝张川闪去，动作带起一阵风。

程铎远不甘示弱，也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自己超绝的剑术，他也把之前搜集到的黑狗血倒在剑上，跟着秦妄朝张川冲去。“臭僵尸，你程爷爷来了！”

清一道士被这两个人的斗志勾起，觉得自己仿佛也年轻了许多。

作为道士，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等等，我还没出手呢！你们两个臭小子……”

他回头看着凌越和程铎熠，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小友们，实在抱歉，我没有黑狗血和剑了。你们先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交给我们。”

说完，他兴致冲冲地迈着略显心酸的老人步伐提剑赶了过去。

凌越本想也去帮忙，看见已经有两个人兴奋地冲上去，又收回了脚。听见程铎远的自称“程爷爷”，他下意识看向程铎熠。

程铎熠见凌越看自己，第一次在凌越面前觉得丢脸，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左手握拳抵住嘴唇，轻咳一声。“小远小时候发过烧，可能那时候把脑子烧坏了点。”

凌越看着这样子的程铎熠，忍不住噗嗤一笑。

程铎熠看见凌越终于笑了，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唇角扬起笑意。

“谢谢你。”凌越主动开口。

谢谢程铎熠总是无条件地奔向自己。他承认，在程铎熠满头大汗赶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心安。

程铎熠不明白凌越为什么突然道谢，但还是笑着回应：“我的荣幸。”

凌越看着张川被几个人包围、进退两难的局面，耳边是程铎熠不自知的撩拨话语，瞳孔微颤。

“我去帮忙。”他几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