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之倚在门口,眸光淡淡落在白隙.......和他手里那几块布上。
“你要穿?”
白隙连忙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不是我的!!”
秦淮之随手关上了门,拎着袋东西,慢条斯理走了过来,气场慵懒但压迫感十足。
白隙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大佬应该不会...霸总瘾发作,强迫他穿上这玩意儿的吧?
他下意识离秦淮之很远,神情满是戒备和紧张。
秦淮之见状,也不追他,语气淡淡:“躲我?”
白隙硬生生停住脚步,脸上闪过一丝赧意。
秦淮之刚给他花了500万,还让他住抱朴园,怎么能一见人就跑,也太不知感恩了。
“没、没躲。”白隙搓了搓脸,讪讪道,“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哦。”秦淮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在我家穿情/趣内衣就好意思么。”
“咳咳咳咳咳咳!!!”
啊啊啊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真、真不是我的!!”白隙咳得脸都红了,低声说,“是梁特助不小心买错的。”
秦淮之弹了一下眼皮,语气透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什么店会有这种衣服?”
“......”
白隙在大佬一句接一句的‘逼问’中溃不成提。
他搓着泛红的脸颊,轻轻说,“不然我以死明志吧。”
秦淮之不冷不热地哂了一声。指了指桌面的袋子,说:“吃吧。”
白隙略一愣怔。这才感觉袋子似有若无地飘来食物的香味。
他刚才在拍卖宴没心情吃东西,现在确实有些饿。可.....
“您、您特地为我买了夜宵?”
秦淮之:“你觉得呢?”
白隙明白此刻应该见好就收。但秦淮之的纵容让他放飞自我,没忍住就嘟囔了一句:
“说不定呢......”
秦淮之微微蹙眉:“什么?”
白隙低头盯着自己衣服的纹路,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说不定您觉得我像朵自强不息的小白花,不由得心生好感,特地为我买宵夜呢。”
“.......”
秦淮之大概第一次见到这种用怂怂的语气说最勇的话的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隙拨了拨衣角,胆子大到没边儿:“而且您都带我回家了....还有什么事做不出。”
“顾玉堂买的。”秦淮之先简单的解释夜宵,又冷冷地说,“你不想住可以走。”
“想住想住我想住。”
白隙感觉他的语气变冷,连忙顺回来,
“但您为什么突然带我....”
秦淮之:“怕你跑了。”
白隙:“?”
秦淮之又说:“你还欠我500万。”
白隙:“......”
白隙问不出也猜不到真实原因,只好归咎于大佬觉得他可怜。
这倒是...也正常。
他看到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也会忍不住喂点吃的、找个地方安置。
但也仅此而已。
养到那些小猫小狗有生存能力时,他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秦老板.....大概也是这样吧。
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其实挺幸运的。
白隙于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在抱朴园住了下来。
秦淮之很少来,这里的隔音又好,住的久了,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他索性做得更干脆,屏蔽了白家和京圈的各种信息。
每天看看书,完成一下毕业论文,安生的度过大半个月。
一眨眼,卢文石老爷子的生日到了。
-
下午四点,迈巴赫停在抱朴园,接白隙一起前往卢文石的院子。
白隙抱着金丝楠木,吭哧吭哧地往后车厢抬。
坐上车时,兜里的手机不要命地震。
秦淮之扫他好几眼,没有说话。
白隙没注意到大佬的眼神,费劲巴拉地掏出手机,果不其然,是顾玉堂。
他知道自己要和秦淮之一起给卢文石庆生后,好不容易冷处理的‘那方面不行’的话题死灰复燃。
一路都在追问。
顾玉堂:小隙,你已经5分钟没回消息了,为什么不理我?
顾玉堂:淮之哥床上的表现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么?
顾玉堂:你是不是和淮之哥在一起?
顾玉堂:见色忘友!
顾玉堂:忘恩负义!
白隙颇为无语的晃了晃手机挂坠,回复——
脑袋空空空:刚才搬东西呢。
脑袋空空空:我真不知道秦老板床上什么样。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顾玉堂的信息来得非常快。
顾玉堂:你的意思是,淮之哥带你骑马、帮你拍金丝楠木,还把抱朴园送给你住,但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顾玉堂:骗小孩呢!
呃。
白隙沉吟片刻,敲字——
脑袋空空空:那是他人好。
顾玉堂:6
白隙确实这么认为的。秦淮之对他的好,是高位者对低位者的怜悯。因为他总在大佬面前露出狼狈的一面。
谁知道这份怜悯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顾玉堂显然不太服气。于是又给白隙发了张照片。
是偷拍照,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男生捂着胸口惊慌逃跑。
白隙见过很多这种场景,一看就知道是爬床失败被赶。
白隙纳闷,回复顾玉堂: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他是谁?
顾玉堂:这人是HK的交际花,秦琮派他勾引淮之哥,当晚就被梁丰泽赶出来了。
顾玉堂:你知道多牛逼吗,高度数酒精加催/情药,我们都觉得能药倒一头大象,结果淮之哥居然没有什么反应。
白隙崩崩溃至极:不要再跟我说这些了!!
顾玉堂:不是,我的重点不是这个,你认真看看这人的脸,有没有觉得很像一个人?
白隙:?
顾玉堂:像你啊!!他画了你的仿妆!!想做你的替身!!
白隙:“.........”
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事情!?
顾玉堂:所以你看,连交际花都认为淮之哥喜欢你,就不要再隐藏了,快告诉我他床上什么表现——
白隙猛地关掉手机,半个字都不想回复。
他知道秦老板替他出头会引起一些震荡。
但没想到舆论成了这样。
可关键是.....他们真不是这种关系。
现在羡慕嫉妒他的人越多,真相败露那天反扑就越大。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正当白隙胡思乱想时,车子猛地一急刹,强大的惯性推着他身子往前撞。
迈巴赫后座有块显示屏,边框镶嵌着坚硬的碎钻。要是猛地栽上去,破相不至于,但应该挺疼。
白隙暗道倒霉,闭上眼,准备等待疼痛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微凉的手抵住他的额头,袖口溢出淡淡地檀木香味。
白隙心脏倏地跳了一下,睁开眼。秦淮之已经收回了手,清冷的眸光掠向窗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司机重新启动车子,慌乱地解释道:“老板,对不起。前面路口窜出个小孩......”
秦淮之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白隙楞楞地捂着额头。
他有缓冲都一阵钝痛,手背的指关节撞到小碎钻应该更严重吧。
白隙犹豫片刻,开口:“秦老板,您的手.....”
秦淮之弹了一下眼皮,轻描淡写扫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开口:“受伤了。”
“什么!?”
白隙瞬间炸了,语气急切:“出血了吗?还是淤青了?您刚才就该让我撞上去,干嘛帮我挡——”
秦淮之盯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瞳很深,仿佛藏着一个漩涡。长久注视着什么时,总给人一种会被吸进去的感觉。
白隙在他的目光中,渐渐地没了声音。
他觉得自己有点脸大,秦淮之可能只是要拿什么东西,刚好碰到了急刹。
这样给自己贴金,以大佬的性格,大概会说一些类似于‘怕你撞坏脑子’的话.....
说吧说吧。
反正确实也帮到了他。
白隙木着脸等嘲讽,却没想秦淮之什么刻薄话都没说,看了他非常久,开口:
“车上不要看手机。”
白隙愣怔的抬头,秦淮之没再看他,似乎揭过了这个话题。
他没有反驳,是不是说明...刚才真的是为了帮他才伸手的?
秦淮之怎么这么好。
白隙心里感动得无可比拟,任顾玉堂怎么戳怎么抖,都不再看手机。
下午四时三十分,迈巴赫停在京郊院子。
卢文石早就等在门口。他身形清瘦,头发花白,又喜欢穿棉质宽松衣服,像个隐居世外的老顽童。
老顽童看到他们,露出大大的笑容。高声喊道:“终于来了!”
司机下车,帮着扛礼物。
卢文石看到那块金丝楠木,眼睛亮了好几个度,爱不释手的抱着:“哪里来的料子,质量还不错呢。”
白隙笑了一下:“您喜欢就好。”
秦淮之送老爷子的也是木料。和金丝楠木差不多品质,只是体积大了很多。
卢文石笑得合不拢嘴,抓着他们的手,说:“快跟我进来吧,饭菜已经做好了。”
-
秦淮之提前找了厨师,做的都是拿手菜,色香味俱全。
但在场没人把注意力放在这桌子菜上。
卢文石看得上的人不多,唯二喜欢的两个小孩都在眼前,没忍住说了很多。
尤其是冲白隙。
会说话又乖巧的小孩简直是长辈的杀手,卢文石的夸赞滔滔不绝,就差没说他‘会自己吃饭真棒’。
白隙喜欢听夸夸,眯着眼睛装谦虚,再不着痕迹地反捧回去。
一老一小都聊得特别开心,餐桌赫然成了彩虹屁现场,秦淮之却依然无动于衷。
卢文石喝了口茶润喉,不满地看向秦淮之:“我说那么多,你也不给个反应?”
秦淮之拿着筷子的手微顿,扫了眼白隙。
白隙轻咳了一声,微微抬眼,满脸写着‘期待’。
“......”
秦淮之放下筷子,掠一垂眸,语气平静:“您说的对。”
白隙立刻竖起耳朵。
秦淮之:“确实性格好,刚正不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