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厉哥最后也没能补上他记忆里的这一环。
真相依然扑朔迷离。
裴野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绕过了两条街,来到一处格外规整的街道,路口中间有一道铁门夹杂在周围的店铺中。
裴野推开铁门,走在窄窄的走廊过道里,墙上贴着隔音棉,空气里弥漫廉价消毒水和旧地毯的气味,延伸到走廊中间,向左拐,下过两层阶梯,就到了地下的拳击场。
现在里面寂静无声,早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裴野目不斜视地路过那块地方,走到了走廊的最里面,长廊的尽头又是一道门。
只不过这次眼前的不再是铁门,而是一个钢闸,由防弹钢板焊接而成,上面有一个显示屏,是磁卡的读卡器。
裴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磨砂深灰色的卡,贴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这张卡的权限高得吓人,这栋楼的所有地方他都可以进入。
裴野打开门走了进去,上了三楼,楼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一个摇曳生姿的女人,踩着银色高跟鞋,扭着纤细的腰肢,烫成波浪卷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自然地摆动着,从后面看过去,那纤细的背影透露着无声的诱惑。
女人走到裴野面前,本来是一张眉眼如丝的面孔,随着裴野的到来瞬间变得正色起来,声音柔美,语言却干净利落,“老板,那人已经按照约定在等着了,我让阿恙带他在一楼等着了,你要现在见他吗?”
“不着急,再等一等。”裴野一边回应着女人的话,一边走进一间隐蔽的房间,一进去,里面的画面瞬间别有洞天,一整面墙壁的监控赫然展现在两人面前,监控不仅覆盖了这栋楼,甚至连门外两百米内的街道都很清楚,再往旁边看去,则是一些陌生的画面。
画面里的场景不属于这里的任何地方,但如果金耀生此时在这里,他恐怕已经吓得要死了。
因为裴野这里的监控包含了他所有的产业,他的所有营生无一例外全都展现在了裴野面前。
裴野坐在椅子上面,眼前屏幕上是被放大的一楼监控,江恙守在沈郁身边一动不动,看得出对来人很警惕,被守着的人姿态很放松,视线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裴野轻敲了敲桌面,沈郁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一个在金耀生底下最受宠的走狗,怎么会在这关键时期反水,他那天之所以留了沈郁一命,
一是为了造成他心慈手软的假象,更重要的是他那天看出了这家伙对阮清酒有些不同。
一个常年在刀剑上舔血的人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小孩隐隐透露出不正常的耐心和善意。
裴野讨厌任何未知的东西,他觉得这和上一代的事少不了干系,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隐隐少了一环的关键,应该就藏在沈郁身上,所以,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送到嘴边的真相。
裴野身边的女人见裴野不出声,也就静静地在一边等待,等着他发话。
“江谈,把查到的资料给我。”
身边的人迅速找到了他要的文件,裴野翻看沈郁的所有资料。
沈郁,早期顶尖的雇佣兵,但在十五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等他再次出现时,就已经是在金耀生身边了。
这些年来,沈郁堪称金耀生的左膀右臂,不然的话,金耀生也不会把绑架他的事情安排给沈郁。
那么这样一个可以在永昼城呼风唤雨的人物,突然背叛自己的主子,找到这里来和自己谈判,就很耐人寻味了。
裴野的指尖落在沈郁失踪的那片空白档案上,轻轻弹了弹。
“他失踪的那段时间什么东西都没查到吗?”裴野开口。
江谈摇了摇头:“没有,老板,你是知道的,我从出生就在永昼城了,我妈手中的所有情报网我都继承了,但我手中的人确实一丝一毫的信息都没有查到。”
“那我就下去看看,看他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
江谈搞完公事后,盯着裴野玩性大发的表情,没忍住启唇:“你玩心别太重,我们最终的任务不是搞清当年的真相,而是彻底扳倒金耀生。”
“姜姨,她当初留下的话就是不准你再插手当年的事情。”
裴野听后轻笑一声,反问:“可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话音落下,裴野没管江谈的反应,下到了一楼。
江谈姣好的面容被气得一僵,再三告诉自己忍一忍,他是老板,他是裴家太子爷,惹不起,看在小时候的情谊上,忍了。
等到裴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江谈狠狠跺了跺脚,不行,忍不了了,什么狗屁的老板,什么虚假的情谊,都抵不过为裴野干事的工伤。
一想到自己今天还要跑出去应付赌场里的咸猪手和油腻男,她就更加生气了。
“裴少,这个地方选的不错。”沈郁本来是坐在沙发上的,见到裴野从电梯里下来,主动站了起来,轻声夸赞道。
沈郁比裴野大了将近二十岁,此时却收敛起了身上的戾气,丝毫不见绑架那天的狠辣老道。
裴野没搭理他的话茬,径直坐到了沈郁的对面,伸手示意江恙离开,这才缓缓开口:“都是上一辈的老东西了,郁哥不也都查清楚了吗?不然也不会找到江谈摸到我这里来。”
沈郁见状不在意地跟着坐了下来,不和他绕圈子了,直接挑明了来意:“裴少,我来是想和你合作的,这些年,自从你母亲离世后,金耀生接管永昼城,已经把永昼城搞得岌岌可危了,他那个人钻研勾心斗角倒是一把好手,但到了生意和管理上就是一个班门弄斧的小丑,不然也不会让你亲自过来一趟了。”
“良禽择木而栖。”沈郁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我来选你这个明主了。”
“那当年,郁哥也是选了金耀生这根木了。”
裴野一口一个的郁哥,沈郁知道前面会有这么一个坑,不给裴野看看他的诚意,他是不会轻易相信他的。
“当年,我之所以会选择跟着金耀生,是因为阮笙。”
“哦,我倒不知道原来郁哥还和阮笙有过关系。”
沈郁苦笑了一声,“十五年前,我在出一次任务时因为失误,受了很严重的伤,一度险些丧命,后来是阮笙救了我。”他的声音缓了缓,才继续开口,“后来,你也知道阮笙跟了金耀生,他对她并不好,为了多看一眼她,护着她,我去了金耀生那。”
“我不是来听你讲爱情故事的。”裴野眸色冷淡,神情无动无衷,漠然又冷血。
沈郁没有多言,而是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U盘,推到了裴野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