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残留的热气却还在上涌,地上只余一地残渣,还能隐隐地看出它本来的形状,那是一本被烧毁了的笔记本。
裴野做完一切,没再回这三个月住的地方,去了江谈那。
另一边,坞城,一座公寓内。
阮清酒被方淮池带到了北方的一座小城市里,她一个人被留在了这里,偶尔方淮池会过来看她。
他给她安排了一个保姆和一个司机,一个负责她的一日三餐,一个接送她上学,就这样她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按时上学,放学,好像在永昼城的三个月没有存在过。
这样日常的生活,但阮清酒却融入不进去,她担心哥哥。
她联系不上裴野,问方淮池,他也只会敷衍她,她了解不了裴野的任何动态。
电视的节目每天都停留在新闻板块,可没有一丝的消息是关于他的。
永昼城一切的暗流涌动都藏在背地里,明面上是一片平静的死水。
今天是周六,方淮池会过来看她,阮清酒一早就守在了窗边。
门外的门铃声响起,没等阿姨过去,阮清酒就跑去开了门。
方淮池似乎早就料到阮清酒会守在门边,见到她,他并不意外,拎着手中的东西绕过堵在门口的阮清酒,进来了。
忽略她紧追着不放的视线,方淮池放好东西,转过身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小姐,你最近在学校的表现,老师反馈给我了。”
“哦。”阮清酒满不在乎。
“她说你老走神,上课不专注。”方淮池一个刚刚二十出头,还没谈过几次恋爱的人,第一次体会带孩子的无奈,“我看了一眼你的成绩和你在京市的时候差了很多,是不适应这里的教学环境,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别装傻,淮池哥哥,你知道原因的。”阮清酒不想被他粉饰太平地糊弄过去,一声淮池哥哥叫的又假又腻歪。
方淮池顿时头疼了起来,阮清酒这家伙只有在裴野面前性子是软的,在他面前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小姐,你知道的,我就是一个打工人,老板不告诉我,我也不清楚他的动向。”
“可你有他的联系方式。”阮清酒软硬不吃,就是要联系上裴野。
方淮池妥协了,“我下次过来,如果少爷同意了,我就让你和他联系行吗?”
“他不会不同意的,你现在就和他讲。”
阮清酒忍着自己伤心的情绪,把眼泪咽了回去,肯定地表达着自己的诉求,殊不知她伪装的最后一丝镇静对方淮池来讲是如此的明显。
方淮池看着阮清酒紧紧攥着的掌心,和比在永昼城还要消瘦的脸颊,冒着挨骂的风险,他还是妥协了。
他明白拖了五个月,不能再拖下去了。
“等我一会。”方淮池丢下这句话,就去了一旁拨通了裴野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接通,方淮池:“少爷。”
“有事?”裴野刚刚处理完一批金曜生手下的人,此时身上的戾气还没收回去。
“是小姐的事情。”
“她又怎么了?”裴野的语气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和以前的裴野判若两人。
方淮池心下一凉,看来当年的事情还是对裴野有了影响。
“小姐想你了,想见你。”方淮池犹豫半晌还是吐露出了这通电话的来意。
“我很忙,没空应付小孩,还要我提醒你吗?方秘。”裴野抛了抛手中的烟盒,推开依偎在他怀中的女孩,推开包厢的门,从周围乌烟瘴气的环境出去了。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的娇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很吵,也很热闹。
阮清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方淮池身后,电话那边的声响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夺过了方淮池手中的手机,轻声喊道:“哥哥。”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
裴野听到阮清酒的喊声,本来倚在门边,拿烟的手一下子顿住了,久久没有回应。
等了很久,阮清酒又喊了一声:“哥哥,我好想你,我什么时候能见你?”
灼热而又直白的情感通过电话清晰地传到裴野的耳边,他一时难以应付和处理这样的情感需求。
“还在忙,不知道。”裴野还是低头点燃了手中的烟,最近他的烟瘾有点重,等回去了再戒吧。
“你骗我。”阮清酒捏紧了手中的电话,无声谴责道。
裴野知道她在说送她离开时,他哄骗她的那一句话。
“听话一点,酒酒,哥哥有很重要的事情。”
“连和你打电话都不行吗?”
裴野掐灭了手中燃了一半的烟,“不行。”他的脸藏在角落的黑暗处,半明半暗地露出的半边侧脸,凸显出了越发锋利的眉眼,冷下去的时候,一时没人敢靠近。
包厢里的女孩出来找他时,就见到了这幅场景,但是想到老板给她的任务,她壮着胆子,还是凑了上去。
女孩在接近裴野的时候,轻启红唇,巧笑:“裴少,怎么不进去,我们姐妹都等着你呢。”
裴野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深邃的眉眼,漆黑的眼眸,明明是调笑的眼神,但是却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女孩的后背发凉,下一秒她的脚步就顿在了原地,不敢再前进半步。
“把电话给方淮池。”裴野看了一眼女孩后,就垂下了眼眸,对着那边的人命令道。
被裴野冰冷的态度伤到,阮清酒抽了抽鼻子,带着哑音拒绝,“不要。”
“啧。”裴野远在永昼城也拿她没辙,他揉了揉眉心,“行,那我挂了。”
“别......”阮清酒乞求道:“哥哥。”
“那你想干嘛?”裴野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不能再待在这里和阮清酒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