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高声音,将楼掌柜的行为公之于众。
集市的摊贩明显也听到她的话,脸上带上惧色,悄摸地远离他,唯恐自己也被波及。
楼掌柜心中暗骂,他胆敢直接抓人自然有底气,但不意味着他不看重自己的名声,朝伙计怒骂道,“一群废物,还不赶紧堵住她的嘴。”
手下们相视一眼,出手越发狠厉,分明是想要她非死即伤。
巫恙捏住骨哨的手收紧,全身保持高度紧绷状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战况,像一只被命令不动,但随时准备冲出去保护主人的大型犬。
中原地区对苗疆人的蛊术闻之色变,将其列为禁术,一经发现便会处以绞刑。舒清屿清楚这点才勒令他不能动手。
舒清屿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动作出现了迟钝。
他焦急的视线不经意移到布袋,顿时一亮,趁机解开绑绳,活蜈蚣争先恐后地逃窜,不约而同地避开巫恙。
舒清屿眼关四方,注意到巫恙的小动作时,下意识瞥向角落,狗蛋她们也已经不知所踪,她没有意外,甚至松了一口气。
她手脚麻利跳上桌面,蜈蚣扁平的肢体以诡异的速度,贴着地板窜行,袭击距离最近的小二他们,三四条蜈蚣训练有素一般顺着粗糙布料飞速攀爬,速度快得骇人。
“呃啊!滚开!滚开!”老跑堂惊恐尖叫出声,疯狂跺脚、拍打,刚甩落一条,就有新的顺着裤脚爬上来。
小二亦能清晰感受到那些东西沿着他脚踝、小腿急速上行,冰冷刺痒的爬搔感令人窒息,“啊——!在我身上!爬到我身上了!”他喊叫凄厉、变了声调,疯狂扭动身体,试图拍打驱赶。
他们上蹿下跳,双手胡乱拍打,如犯了癫痫的患者,一时无暇顾及舒清屿。
情急之下,机灵点的一脚踩在破桌椅上,双臂抓紧中柱,勉强维持平衡。其余人纷纷效仿,偌大的一群人瑟缩成一团,如熟透的虾,姿态甚是可笑。
两方泾渭分明,局面一度出现僵持。
“你们还磨蹭什么!几条虫子,慌什么慌!”在外头的楼掌柜看到旁观人越聚越多,呵斥道,“饭桶,不完成任务,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语气颇有气急败坏,为了捉住舒清屿,不顾及他们的安危,手下们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像是淡墨涂抹到脸上,黑了一片,显得滑稽。
舒清屿幽幽道:“哎,蜈蚣咬到严重可是会丧命的,楼掌柜,你不光对手下拳打脚踢,还对他们性命熟视无睹,毒蛇都不及你冷血,真可悲可叹啊。”
这一波阴阳怪气,明目张胆地挑拨离间,手下们出现动摇:总归性命是最重要的,面上有了退缩之意。
楼掌柜面上铁青,恨得直咬牙。
“谁能捉到她,赏金5两!治病的诊治费用我全包了!”楼掌柜出声以奖赏利诱,企图煽动起伙计的贪欲。
这招明显很有用,小二率先咬牙、如狼似虎般扑向舒清屿,其余手下也不甘落后,试图抢先擒住她。
她一个猝不及防,被他们架在桌面上,如笼中雀,逃脱不得。
舒清屿眉头一拧,暗叹自己大意,她不忘用眼神示意巫恙控制自己。
不过吃几个苦头,谅楼掌柜也不敢取她性命,不然堵不住大众悠悠之口,她届时再趁机行事。
可巫恙显然不是这么想,他掏出骨哨、抵在嘴唇,蓄意待发。
舒清屿伸手阻止:“等——”
“放肆!胆大妄为,藐视王法,罪不可赦。”一道威严的暴喝陡然响起,镇住了众人,楼掌柜闻声,如遭雷劈,僵直地钉在原地。
舒清屿乘机脱身,压下巫恙的动作,长吁一口气后,才有心思望向发声处。
来人剑眉寒目,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气势,让人下意识忽视他年纪,他身着红褐色官服,袍服上织锦的飞禽振翅欲飞,彰显代天巡狩的显赫权威。
符官员?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