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屿扫视一圈,瞥到畏缩在边缘的狗蛋,恍然大悟,但又疑惑:符官员暂居在府衙,里外戒备森严,她不光能进去,还说动他过来,人才啊!
楼掌柜双脚抖得像筛子,他搓手讨好笑道:“大人息怒,误会,一切都是误会!小人一向遵纪守法,舒掌柜往小的酒楼投药,小的一时冲动,才同她闹出矛盾。一桩琐事竟扰了您的清净,罪过罪过。”
他连连道歉,方才的嚣张不见踪影,说完补充道,“大人若是得闲,还望赏光移步至清醉楼,虽不能与京城珍馐相媲美,但有本土风味和陈年佳酿,楼上尚有清净包间,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定不叫您失望。”
楼掌柜张嘴就是颠倒是非,是想拉拢符官员?
舒清屿移目符大人,正好对上他幽深如冰潭的双眸,她心跳骤跳,顺势摆出柔弱姿态,那双丹凤眼微阖,一副遭受不公对待的柔弱可怜模样。
符官员眸底涌动起暗潮,还未等舒清屿解读其中的意思,他收回视线,居高临下道,“是非对错,全凭证据。但你携众报私仇,亦是重罪。来人,拿下他们,即日审问!”
话音刚落,侍卫拔出刀剑,架到楼掌柜的脖子上,他的伙计们亦被强行镇压。
“大人,请留步。”舒清屿唤住符祈安,穿过众目睽睽,款步到他跟前欠身道,“小女舒清屿要报案,入更天有不明人士进入本店铺的后厨,往调料里下药,原本还不能确认凶手是谁,今日楼掌柜直接带伙计们来砸店,若非心中有鬼,怎会将直截了当污蔑是小女给他下药,楼掌柜对该手段很熟悉呢,望大人主持公道。”
楼掌柜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望向符祈安喊冤道:“大人,冤枉啊,她不久前与本店有矛盾,得罪的人只有她,怀疑是她下药有理有据,倒是舒掌柜发现有不明人士闯入店面,第一时间没有报官,她在监守自盗!”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人说完将视线投向符祈安,他脸色没有变化,说道:“那便对簿公堂,都带走。”
侍卫客气为舒清屿引路,待他们走进,对视间,他们的眼里透露几分意味深长。
舒清屿不明所以,吩咐好巫恙和狗蛋,沉思一会,还是带上可能会用上的东西,紧随他们步伐,赶往府衙:趁机把他彻底解决掉。”
醒木一拍一响,高堂肃然,依旧是哪个公堂,只是换了主官。
堂下舒清屿一身素净,脸色苍白如雪,万千青丝被一支木簪松松挽起,先前的剧烈运动导致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增添几分凌乱美,那双明眸依旧清凉坚定,只身单影对峙对面的楼掌柜,不失气势,他的伙计被灌下药物解决掉蜈蚣咬伤的隐患后,又被抬上公堂,场面一度很滑稽。
楼掌柜一脸倨傲,朝舒清屿投向轻蔑一瞥,未等符祈安发问,他嚎叫道:“青天大老爷明鉴啊!堂堂'清醉楼'几十年的声誉就这么毁了,险些闹出人命不说,小人一时冲动砸了她铺面,有罚我自认,但她如今反咬我下药,简直没有天理,她就是恶人先告状!”
楼掌柜捶胸顿足,一脸自己遭受到巨大冤屈,演得煞有其事,还继续表演道:“大人,您且瞧瞧,我那几个伙计因她这事被蜈蚣咬的,浑身是伤啊!”他撸起伙计的衣袖,露出点点伤痕,控诉道,“这毒妇就是故意的,养了一堆虫子,可不是在害人么!请大人为我做主啊!”他颠倒黑白的功力着实深厚,还给符祈安上眼线。
舒清屿想得明白,之前虽然说是诬告反坐,但下药跟下毒药还是不同概念,泻药并非毒药,所以他才如此有恃无恐。
她没有急着打断楼掌柜地干声嚎啕,等他表演完毕,出声说道,“大人,给清醉楼下药这事,我亦是不认的,我带来了昨夜被投放的药物,可凭借此物让药铺的掌柜来验看,是谁买卖此物?”
楼掌柜尚且保持镇定,但他身后的小二面色变得惶恐不安,瞧着就很有猫腻。
“来人,去传唤药铺掌柜。”符祈安下令,侍卫迅速动身带来了几位掌柜。
掌柜们神色不安,以为自己是惹出什么事故,听闻是过来辨认证物后,才安定下来,几位挨个接过药包察看。
“济世”药铺的王掌柜迟疑片刻,禀告道:“大人,这药物是出自小店,我记得那位客人还特地叮嘱了药效,还要求往里头加了几味药,增强了药效,是清醉楼的伙计,他们衣裳是统一裁制,所以我才能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