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还没有指认，小二率先支撑不住，腿一软，瘫坐在地，罪魁祸首显露无疑。

楼掌柜反应很快，他指向小二的鼻子，勃然大怒骂道：“好啊，你这小二，枉我体谅你家境贫困，妻儿体弱，才好心雇佣你，谁知你竟然如此没有良心，你毁我酒楼声誉不说，还因舒掌柜之前同你起争执，怀恨在心，让我们两家相互误会，针锋相对。”楼掌柜表面恨铁不成钢，但却瞪了他几秒，威胁之意满满。

小二嘴唇嗫嚅几下，脸面陷入灰白，他认罪后垂首不再言语，不知情的伙计愤怒瞪他几眼，李跑堂顿时松了一口气。

楼掌柜眼里划过几分满意，跟舒清屿道歉道：“哎哟，出这事简直就是无妄之灾，舒掌柜，是我识人不清，误会了你，罪过罪过，您的损失我会加倍偿还，以表歉意给您黄金十两，两家就此事大事化了，小事化无，你看如何？”

他言辞诚意满满，舒清屿却清晰见到他来不及隐藏的得意。

舒清屿没有放过他，继续说道：“大人，您有所不知，当夜潜入的不明人士有两位，另外一位是他。”她指明李跑堂的位置，清晰条理道，“倘若只是一己私欲，如何解释需要两人配合前往本店下药，还都是酒楼的伙计，分明是有秩序的合谋。”

“满嘴胡言，他们只是关系不错，才一同去报仇！”楼掌柜自她开口，神经就高度戒备，听她还想拉酒楼下水，想都不想立刻找借口反驳。

舒清屿立马抓住他急于反驳的言语漏洞，笑道：“哦？楼掌柜，您坚称是不知情，那如何知晓是他们一同出门，还如此肯定地反驳我'两人共同前往'的说法？”

她开始步步紧逼，“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目的地，还知晓他们是共同前往，楼掌柜你对他们的行动一清二楚，不打自招，还说自己不是幕后指使！”

众人哗然。

楼掌柜反应过来，脸色黑沉得可怕，他辩解道：“我是偶然撞见他们出门，老李还见着我，若是知道他们会如此冲动，我定然是会阻止的。”转头对老跑堂暗示道，“老李，你说是吧！不过你是，讲义气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帮是吧，如今倒好，落了个同伙罪名，不过就关上几阵子，念你初心是好的，出来后终究会是我酒楼的一员。”

李跑堂原本还愤懑楼掌柜将自己供出来，但他在许诺会让自己继续留在那里，酒楼的工钱本就不错，他咬牙应下：“掌柜教训得是，小人日后一定会注意。”

两名同伙都承认指控罪名，案件理应结束，楼掌柜见舒清屿不动，警惕望向她，防止她又要整出事情来。

舒清屿果然不慌不忙朝符祈安盈盈一拜，道：“大人，民女尚有一个问题，不知可否询问在场药铺掌柜？”

“善。”符祈安没有反对，看舒清屿还想弄出什么动静。

舒清屿转头跟药铺掌柜打招呼，询问道：“诸位，本店是炸虫生意，我想请问一下，补酒加上炸蜈蚣，两者结合是否会足以致命。”

药铺掌柜们摸不懂她的意思，但也对此持以肯定，王掌柜还特地补充说道：“蜈蚣本身便有毒素，即便处理得再干净，难保不会有残留，若是饮上大量人参等补酒更会增强毒素，性命不保啊，姑娘还请慎重对待。”他还不忘劝诫舒清屿一番。

舒清屿颔首对着老跑堂说道：“李跑堂是吧，之前我跟您说过的话当不得假，您可得好好想想是谁怂恿你过来，你那日喝下的酒可不止有人参，如此大价格的美酒，普通百姓可拿得出手，您可得想想。”

李跑堂眼神如刀刮向丧气的小二，满腔怒火被她的说法骤然打断，他神色微怔，眼底的怒火化作惊疑，转向一旁的楼掌柜，他重复提醒道，“老李，是该好好想想。”森冷的目光蕴含的含义让他不寒而栗，他瑟缩脖颈，刚想矢口否认。

舒清屿打断道，“李跑堂，性命只有一次，这一次你尚且能安然度过，有一就有二，难保不会有下一次，其他手段你还能防得住么？”

“我...你...”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时不时挤出两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