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恙说到后面声音低沉下来,他又想起不久前店里的风波。
舒清屿心动一瞬,还是拒绝了,“我知晓你的好意,不用担心,我能自保,青蛇大抵陪你许久,我亦希望你一路平安,顺利归来。”
“……会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舒清屿远眺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消失至尽头。
“掌柜,外头又出事了!”张小二火急火燎跑进来喊道。
“……”
舒清屿露出微妙的表情:公告都张贴要倒闭,又是来闹事的,是识破她的招数,还是单纯找事?莫非又是舒家那个糟老头?
舒清屿揣着无奈奔赴“战场”,尚未踏入,就传来一阵嘈杂叫喊。
“哎哟,疼死我了……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舒清屿“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店外。
喊疼的女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捂着大肚子哀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发白,身子是止不住地颤抖。
“娘子!娘子你撑住啊!”男人跪在她身旁,眼眶泛红,满眼是对娘子的心疼,对上舒清屿的视线那一刻,眼神猛地变得又凶又狠:
“舒掌柜!我家娘子就是吃你家的炸虫串才变成这样!你说,你在里头到底放了什么?!大夫说过,我娘子这胎要是保不住,以后恐怕就再也不能生出孩子。这孩子要是没了,我刘家就要绝后了!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周围一片哗然,不知从哪冒出的声音低声道:
“要是真的,那可就不是赔银子能解决的了了。”
周围人也默默点头,舒清屿的处境变得尴尬,一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兰英在旁边也急了,“那也不一定就是吃炸虫串造成的呀,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讹人,前阵子楼齐不也是诬蔑掌柜给他酒楼下药。”
“嘿,这能是一回事么。商人之间的你坑我害多了去了,咱们老实人就算讹人也不会拿自家小孩性命开玩笑,那是在犯口业,避谶知道不,一尸两命谁想要。”
这话一出,原本表情阴狠的刘老三整张脸都黑了,忽地暴起,陆二娘都来不及阻止,他就已经指着发声处骂骂咧咧,
“王八蛋,你咒谁一尸两命呢!嘴沾上屎就赶紧去洗,再说一遍,老子一拳头下去送你去见你太爷!”
“不是,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骂人呢,我那是咒人么,说你了么,就搁那对号入座?!我就说,讹人的不得好死,全家都不得好死!来来来,你动手啊,你能送我去见我太爷爷,我认你做孙子!”
老实人突然受到无端指责,也是怒气冲天,怎么也咽下这口气,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旁人连忙身手阻拦,“哎,别冲动别冲动。”
“孙子就孙子,来啊,谁怕谁!”
刘老三脸涨得通红,扑上去抬手就要揍人,陆三娘惊得撑起身体,整个人灵活得像个猴,“嗖”得窜上前,双手紧紧扒拉着他的手臂,
“当家的,使不得,使不得欸!”
“都吵啥,不要打架啊!都冷静、都冷静。”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骂,你推搡我,我踢你一脚,看热闹的也免不了被波及。
“哎哟,干啥子踹我!我走——你!”
“谁、哪个龟孙扇我,找打是不,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关老娘屁事,你瞎啊!老娘男的女的你看不清呢?!”
两人的争吵不知不觉引起群体大混乱,已经从劝架,变成不分敌我谩骂,再到动手,场面都混乱成一锅粥了。
舒清屿从一开始的严阵以待,再到欲言又止,然后就是顾不得其他,赶忙上前阻止事态严重化。
等她们安抚好众人,引起争端的夫妻已经不见踪迹,经过这一遭,铺面也提早关门歇息。
舒清屿整个人都气笑了,但也松了一口气。
舒家不至于这么蠢派这种人过来搞事、吧?
刘老三和陆二娘这边:
“蠢货,你怎么那么沉不住气,十两银子就这么飞了,我们还怎么跟管家交代!那可是好大一笔,能省孩子一大笔钱呢!”
陆二娘的眉头皱得能打结,刘老三被骂也不生气,只是默默挨训,搀扶着她做到椅子上。
陆二娘越想越生气,推开他的手数落道:
“演一出戏就能拿到十两,多好的事,你怎么还是控制不住你这暴脾气啊?!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刘老三连忙捂住她的嘴,转头对左肩后方连“呸”三下,“呸呸呸,气话不可信,大吉大利!”
陆三娘瞧他那副怂样,冷哼一声,“靠不住的呆子,不成,到我手里的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你赶紧四处给人说说,就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因为天酥楼的吃食不保了!”
“晓得了,俺出去后,你吃点东西垫垫,俺会带点蜂蜜回来,鸡鸭放着俺来喂,别喝凉水——”
“啰嗦,快点去,不然你今晚搁地上睡!”
刘老三就这么被推搡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