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脑门撞到段春山的小腿上，抱着他的腿嘿嘿笑，一边笑还一边偏着小脑袋看凌霜。

小蓁蓁很喜欢凌霜，大抵是小朋友都喜欢长得漂亮的人。

“哥哥，给你吃糖！”

小手往凌霜的方向一伸，大方地分享了今天抢到的喜糖。

好像是冬瓜糖，软软的，裹着雪白雪白的糖霜。

吃小孩儿分享的糖果，凌霜也不怕羞，直接就接过塞嘴里，抿了两口才俯下身一把抱起地上的女孩儿，喊道：“走！我们吃饭去！”

段春山跟在后面，边走边说：“蓁蓁，要喊‘小霜阿叔’的，我不是说了很多遍了？”

小家伙儿把嘴巴一撅，伸手抱住凌霜的脖子，不高兴地反驳道：“好看，就是哥哥！”

凌霜听乐了，也仰起脸看向段春山：“她说我好看！”

段春山：“……行吧。”

“二郎！小霜！快快快，来这儿，这儿还有位置呢！”

说话的是隔壁的齐婶子，看到段春山和凌霜就站起来打招呼，两人也走了过去。

齐婶子：“哎哟，小霜今天打扮得真漂亮啊！”

凌霜是大部分妇人喜欢的样子，看着就可爱乖巧，讨人喜欢。

他也不怕羞，还急着刚刚小蓁蓁说的话，挺了挺胸就说道：“我好看！”

这话一说，又逗得一桌人哈哈大笑。

席上人已经坐满了，但饭菜还没有上桌，倒是新郎接了新娘回来。

新娘穿着红衣裳，半盖着红盖头被新郎倌儿背进院子，面上捈了粉、抹了口脂，打扮得漂亮。

“哎哟，新媳妇进门了！”

“好漂亮的新娘子啊！你小子可捡了大便宜啊！”

“哎呀呀，新婚快乐，新婚快乐！”

锣鼓欢天，还有满院人打趣祝贺的声音，可谓是欢天喜地。

新娘子面上抹了胭脂，再听了这些打趣话，更羞得埋了头，两颊酡红，像是喝醉了酒。

凌霜没见过成亲，瞧得出神，连两个新人进了堂屋都还抻着脖子瞧，桌上上了菜都没发现。

段春山给他夹了一筷子猪耳朵，又敲敲桌子，凑过去小声说道：“上菜了，快吃。”

说完，他还提醒道：“席上吃菜靠抢的，动作不快些可抢不着。”

蓁蓁正抱着一碗鸡蛋羹吃，是她姥姥记挂着小外孙女，专门留了小灶蒸的。

她也跟着段春山煞有其事地点头，摆着严肃脸说道：“小霜哥哥，要认真吃饭！”

凌霜郑重点头，开始认真吃饭。

得亏林家的院子大，不过摆了七八张大方桌子也显得挨挨挤挤了。桌子板凳都是各家借的，颜色不一样，大小也不一样，有的桌腿短了还拿石头垫了一截。

好肉好菜上来，凉菜、热菜、热汤，一盘盘一碗碗，很快摆了满桌。

海碗装的扣肉，肥瘦相间，肥的晶莹透光，瘦的也晶亮泛着油汪汪的光。还有蒜苗、野菜、野蒜、折耳根……各种杂七杂八的配菜切了一大盘，炒了一大碗猪头肉，也是吃得喷香。红烧肘子烧得酱色好看，肘子肉炖得软烂，筷子一戳轻轻散了。

一盘下来，七八双筷子伸了前去，满桌多是婶子叔伯，还有上了年纪的老人，这时候倒是一个个眼明手快，几筷子抢去大半。

凌霜哪见过这阵仗，根本抢不过，多亏段春山在旁边帮忙，帮着捞了几筷子肉，给小碗堆了个山尖尖儿。

就连蓁蓁也帮他抢了一块筷子，是大人不爱吃的桂花发糕，一个个都紧着抢肉去了，这小孩菜被蓁蓁盯上，笑嘿嘿捞了两筷子。

“二叔吃！”

“小霜哥哥也吃！”

段春山还在试图纠正：“是小霜阿叔。”

蓁蓁不听，抱着宣软白乎的发糕啃了起来。

齐婶子在旁边笑，还打趣说：“你们兄弟俩感情可真不好啊！”

听到“兄弟俩”几个字，段春山又受一击。

再低头看凌霜，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碗里装着满满的肉骨头。

段春山：“装这么多骨头干什么？”

凌霜朝他歪了歪脑袋，贴着蹭了蹭，然后捂着嘴鬼鬼祟祟说道：“给小咪的！我给它偷了骨头！都是我自己啃剩下的！”

席上吃完，各家说了吉祥话，留下礼信也渐渐散了。

都是村里人，送的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大多都是成双的鸡蛋，家里富裕些的或是关系亲近的就送些肉干。

“二郎，蓁蓁都打瞌睡了，你带她回去吧，我和你爹，你大哥大嫂可能还得忙会儿呢。”

人陆陆续续走了，丁银香抽空出来做了交代。

“好嘞娘，那你们忙完也快回吧。”

段春山抱着打瞌睡的蓁蓁回话，凌霜站一旁盯着小蓁蓁看，女娃娃趴在段春山的肩头，挤出软软嫩嫩的脸颊肉，口水都流了出来。

俩人往家的方向走，此时天已经黑了，但今天的月亮很大很圆，也照得大路亮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