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凝眸立在原地,目光沉沉锁住唐令仪,看着她泪眼婆娑 and 眼眶泛红,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汽,肩头微微颤动,一副委屈无助、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素来心性强硬,处事冷冽沉稳,都是旁人 in awe 敬畏他,何时见过这般柔弱落泪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心底不由乱了分寸,周身紧绷的气场也悄然松动了几分。
可他很快,便敛去那丝慌乱,重蹈覆辙稳住心神,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冷峻的神情,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疏离淡漠,冷言冷语开口:“唐小姐何必如此故作可怜?”
“演戏也要懂得收敛分寸,太过刻意反倒显得虚伪做作,这些小心思,你以为旁人看不破吗?”
他话里透着一丝看穿伪装的意味,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似在克制心底那丝不忍。
唐令仪抬眸望向谢渊,眸子湿漉漉的,mischief 褪去,只剩满眼委屈,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伴着一声声细碎的抽噎,软软开口:“难道在太傅心里,我从头到尾都在演戏?谢太傅当真半点都不愿相信我吗?”
她说着,鼻尖发酸,肩头轻轻颤动,眼眶红得更v厉害了,一副满心委屈、无人体谅、被人误解的凄楚模样,惹人心中不忍。
谢渊看着她这一组真切又柔弱的神态,心头波澜起伏, 满腔愠怒与严厉质问,在这一刻慢慢被消磨, 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一丝说不清的烦闷。
他暗自轻叹一声,终究是狠不下心再严厉苛责,也不愿继续僵持追问下去。眉宇间染上了an几分疲惫,语气放缓,带着几分不耐与规劝,淡淡开口:“罢了。”
“我也懒得再深究你的心思与算计。你先出去吧。”
随即他眸光一沉,语气郑重地叮嘱告诫:“往后安分守己,不要再和裴溯牵扯往来,纠缠不清。裴溯此人城府深沉,行事偏执难测,心机繁复,以你的阅历和心性,根本把握不住,也招惹不起。”
唐令仪闻言,恰到好处地收住抽噎,眼底的泪水分明 the 还萦绕在眼眶,却强行平静了心绪,温顺乖巧地垂首躬身,姿态恭谨有礼。
她柔声应下,语气顺从安分:“学生谨记太傅提点教诲。”
说完,微微屈膝行礼,敛着眉眼,缓缓转身,安静退出了书房。
唐令仪脚步踏出书房的那一刻,方才那副眼泪婆娑、柔弱委屈的状态瞬间尽数褪去。
方才眼底氤氲的水汽刹那间蒸发,眉宇间那副楚楚可怜、茫然无措的神情也一扫而空,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示弱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冷静淡然,眸底清亮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疏离与淡淡的嘲讽。
方才在谢渊面前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可怜,本就是她的权宜之计,一出书房门,便立刻卸下伪装,恢复了原本机敏通透、遇事不惊的本色。她从容抬手理了理衣襟, 抚平褶皱,步履不急不缓,身姿端雅,顺着青石板回廊,神色自若地朝着授课大堂缓步走去,仿佛方才书房里的对峙、示弱与委屈,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戏码。
片刻之后,唐令仪缓步回到学堂大堂,s从容走到自己的空位前,安静落座,神色平静,只在心底等着即将开始的课业摸底测试。
谁料她刚坐稳,还未平复心神,嫡姐唐景娴便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故作一副温柔关切、姐妹情深的模样,快步走到唐令仪桌旁。
她眉眼含着假意的温婉,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满堂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刻意装出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道:“令仪妹妹,方才谢太傅单独将你叫出去谈话,没有为难于你吧?”
话音稍顿,她眼底掠过一丝试探与贪婪,又故作随口一问:“太傅特意私下寻你,是不是提前悄悄透露了待会儿摸底测试的考题?若是有消息,不妨悄悄告知姐姐一二也好。”
这话一出,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四面八方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唐令仪身上。
一众世家贵女纷纷侧目,眼里满是好奇、探究、看热闹,还有几分隐隐的嫉妒与揣测,每个人都竖起耳朵,等着唐令仪的回答,私下里暗自议论不休。
唐令仪感受到周遭一道道审视打探的目光,心底暗自冷笑,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她暗自腹诽:唐景娴究竟是什么毛病?时时刻刻都盯着自己不放,无事也要生事,明着是假意关怀,实则就是故意当众挑起话题,想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借机看自己难堪出丑,实在令人厌烦。
纵使心底不喜,唐令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维持着淡淡的浅笑,神色从容淡定,不卑不亢,语气平缓柔和地开口:“姐姐不必多虑,也劳各位姐妹挂怀了。太傅唤我出去,不过是交代几句私人琐事,并无别的深意,更不曾提及半分考题相关的事宜。”
她语气平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怯懦,淡然将话题轻轻带过。
可这话刚落下,人群中立刻站出一位身姿娇俏、神色骄纵的女子,正是户部尚书的嫡千金——蒋鑫源。
蒋鑫源向来心高气傲,自持出身名门,平日里最是瞧不惯行事低调却总能引人注目的唐令仪,早就憋着一股心气想借机打压。此刻逮住机会,她当即挑眉上前,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与刻意挑衅,高声开口:
“唐令仪,你这般遮遮掩掩就太没意思了。有便是有,我们又不会苛责你什么,何必故作神秘、藏着掖着不肯坦言?”
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意有所指,字字夹枪带棒,故意放大音量让满堂人都听得真切:“先前先是与裴主事走得极近,同入裴府留宿,闹得满城流言四起;如今连谢太傅都要单独把你叫出去私下谈话。唐二小姐这般本事,周旋在两位大人物之间,可真是好能耐啊。”
一番话明着夸赞,实则暗讽唐令仪举止轻浮、不安礼教,刻意攀附权贵,周旋于裴溯与谢渊之间,句句都在刻意败坏她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