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瞅准了时机，在顾安琛没管他继续发消息，扑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低垂着脑袋，死活不放手。

老实说，很像个变/态。

顾安琛一脸莫名：“……”

他试着抽出来自己胳膊，没有成功，随后放弃抵抗，看季宁珀这样死乞白赖的样子，跟狗皮膏药一样贴着撕都撕不下来，被气的笑了一声。

“我给你捏胳膊，你就这么欺负我？”

季宁珀用头帘遮挡着自己眼睛，闷闷回答，“我试试。”

“试什么？”

“试试我现在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身份。”

他在说完这句话，持久没有得到顾安琛的回复，心下更为忐忑，以为自己过于直白，又或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犹豫了几秒钟，慢慢放开了纠缠着他胳膊的双手。

抬头小心翼翼去观察顾安琛神色。

他神情没有半分变化，双眼沉沉如云中夜，即使在明亮透彻的灯光下面，都掺杂不进去半点的色彩，冷静至极，清凉至极。

在看到季宁珀望过来，颇为无奈，“试好了吗？”

“试……试好了……”

季宁珀拿不准他的意思，只觉得自己要再缠着他的胳膊，顾安琛真的要生气，给他整了整衣服上蹭上去的褶皱，灰溜溜地在自己桌子上趴好，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顾安琛的反应。

见季宁珀这样泄气，顾安琛唇角浅浅的勾起，浅淡的对他笑道，“所以你觉得，现在你在我这里，是什么身份？”

季宁珀眼睛微微闪烁。

他耳朵周围嗡嗡杂乱不停，除了能听到顾安琛的声音，就是自己心脏急剧的跳动，冲到他脑袋顶上，头晕脑胀，四肢无力。

那份预感越来越强烈，直至彻彻底底的裹挟住他整个脑海，季宁珀反而镇定下来，他松开了攥的发白的双手，想要开口，嗓子突然像被掐住一样发不出声来。

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中间，利刃一般招摇，阻碍他的说话，生生的压制他的血肉，难受的发疼。

直到放学。

顾安琛跟季宁珀结伴回家。

必经之路会有一段十字路口，顾安琛等着绿灯通行。

要抬腿往前走的一瞬间，季宁珀抓住了他的袖口，低着头不说话，顺从乖巧地跟在他旁侧。

顾安琛往前走他也跟着往前，顾安琛停下他也跟着停下。

已经是十点多，还是冬天，人流量早就变得十分稀少，偶尔有穿过道路的几辆汽车，都是带着风似的不带停留的飞奔而过，人影寥寥。

他眉眼上挂着路灯之下暖黄色灯光的暧昧昏暗，眼底的情绪本就不轻易被人察觉，现在更是变得模糊不清，以至于让这代表着暖色的灯光呈现出几分凌厉，刻画在他眼睫。

顾安琛没管季宁珀的举动。

实际上也就是默许的意思。

他是个小尾巴，紧紧依偎在顾安琛身边，看着路灯下面两个人的影子并排在一起，自己的手指头勾着他的袖子，这样低眉谦逊的样子，嘴角却一点一点上扬，暴露出自己内心的欢喜。

他从来都只会仰望着顾安琛的背影，只会亦步亦趋的跟随在他身后，将一份钦佩与仰慕深埋在心底，会有几分抑制不住的感情流露眼眸，大部分情绪都被他掩饰的极好。

像如今这样关系亲密，他几乎从来都没有敢奢求过。

他真的很高兴。

“到了。”

季宁珀才注意到，两个人已经进了小区。

季宁珀也不再好意思地揪着人家袖口，毕竟两个男孩子拉拉扯扯看起来就奇奇怪怪。

他仰头与顾安琛对视。

“同桌。”

“嗯。”

季宁珀眨着星辰般亮闪闪的眼睛，笑意盈盈，委婉着语言，“如果以后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会成为另一个温玉吗？”

对季宁珀来说，成为另一个温玉的意思，是他是否能够成为顾安琛的朋友，能否得到顾安琛的认可。

“为什么会想成为他？”

顾安琛不解，他没太理解季宁珀的脑回路，却耐心地跟他解释了一下，“你就是你，温玉是独一无二的，你也是独一无二的，谁都不能成为谁，谁也都无法代替谁。温玉是我的朋友，你也一样的。”

那个时候，他眼眸深处的涟漪泛滥，成了柔柔月光的皎洁光辉，清凉和缓。

季宁珀倏然地低下头，眼尾烫烫的什么一下子顺着脸颊掉落到地上，他都不记得最后顾安琛跟他说了什么，只知道最后他们两个人互道晚安，他双眼朦胧，目送顾安琛离开，自己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晚上的凉风吹的他眼睛生疼，他却欢天喜地的蹦跶了好久。

他十八年的这些年当中，只有现在，才真正的感觉到自己被需要，被世界所善待。

*

这次期末联考的成绩用了三天左右，就全部汇编完毕。

教务处给每个班发了各班的成绩单，这次成绩单上除了有本班同学的班级成绩排名和全校的排名，还有在几个联考省份的成绩排名情况，和单科成绩在联考省份的排名。

非常的全面。

班长在把成绩单贴在了教室后面之后，一堆人一窝蜂的就涌上去，把班长挤出了圈子外面。

教室后排极其拥挤与喧闹。

“哎我去！踩到我脚了！别挤别挤，一个一个看行不行！”

“我靠！第一名又是刘晓谧，她真牛啊！这才是真大佬好不好！”

“前面的同学看完自己成绩就让让呗，让后面我们看看行不行啊。”

顾安琛没上前去挤着看，他确实挺期待自己这次的成绩，可是看这人挤人的场景，一时半会散不开，就一直待在自己座位上。

过了一会儿，季宁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回来，雄赳赳气昂昂，把手上拿着的纸笔潇洒的往顾安琛面前一挥，“好了好了，给你把成绩抄下来了，快看看，发挥的怎么样！”

顾安琛仔细看了看。

其他学科都是正常发挥的水平，在联考省份单科成绩中也达到了非常不错的水准。

最主要还是数学。

八十三分。

虽然成绩不算特别高。

顾安琛还算满意。

这次数学卷子本就不算简单，要是按照以往他的数学水平，只会比这次还要低，他数学不懂的知识实在太多，才只是几个月的辅导，完完全全不够弥补，他能拿到这个分数也挺不错。

顾安琛点了点自己的数学成绩，“多亏了你的帮忙。”

季宁珀：“是你自己认真学的呀，同桌超厉害！”

看完了自己的，没看到季宁珀的成绩，顾安琛问他，“你的呢？”

“我的不着急，刚才人好多，我再写上我的那份后面同学就要多等一会儿了，我怕他们着急，就先把你的写下来了，下节课我再去看我的。”

季宁珀摸摸自己鼻子，“我感觉我的成绩应该也还行，写语文作文的时候我都没停顿，特别顺手，主科肯定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