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珀出了车站，零零散散还有几辆出租车在做着生意，拉着来往的过客，想着在过年前几天再赚点闲钱。

在这些出租车之外，他看到了倚着车门低头看手机的顾安琛，旁边站着的是李叔。

不过就十几天不见，却觉得漫长的过了好几个月，以至于甘霖滋润了田野，他心底得到了片刻的满足，暂时的抵消了来到陌生地方的恐惧和不安。

他没理会这一路上想要跟他说话的出租车司机，背着背包，刚开始还能保持着镇定矜持，可是离着他越近，已经刻在了脑海中的样貌重新清晰的出现在他眼前，他压制不住内心的雀跃，脚底像是加了弹簧。

冷风凛冽，吹着季宁珀的面颊和头发，他边跑边对他喊着，“同桌，我在这里！”

顾安琛看过去。

被吹乱头发的炸毛小狗，眼底亮晶晶迸发着数不尽的笑意，鼻子尖通红，却笑得格外的开怀，一身的轻松与欢快，朝着顾安琛跑过来，尽是小男孩独有的朝气与活力。

季宁珀站定在顾安琛面前。

顾安琛：“走吧，坐车回家了。”

车里面有李叔开着的暖气，比外面要暖和许多，季宁珀把自己的大背包小心放好在一边，而后才看向了旁边倚着靠背的顾安琛。

他这次没有什么晕车难受的迹象。

可能是因为刚开车的原因，季宁珀还是把放在了背包侧兜的橘子拿了出来，双手捧着放到了顾安琛的膝盖上。

“嗯？”

顾安琛接了过来，“给我的？”

季宁珀：“我在网上查怎么防止晕车，说的最多的就是闻橘子皮的味道，或者是按压穴位，你先试试这个橘子的效果怎么样，用完了咱们还可以吃掉它。”

“没关系，我吃了晕车药了。”

顾安琛捏了捏橘子，“可以现在吃掉它。”

“那我给你剥。”

季宁珀买的橘子肉大还甜，橘子皮也非常容易剥，季宁珀从背包里取出来一个垃圾袋，把橘子皮扔到了垃圾袋里，不过一会儿车里面就都充斥着一种橘子的香味。

他把大半个橘子放在额顾安琛手上。

顾安琛应该是不太爱吃橘子一类的水果，一口一口吃的挺慢。

到了顾灼琦带着顾安琛来的那座商场时，他们下车，进了商场里面，顾安琛还有两瓣橘子没吃完。

季宁珀注意到剩下的这两瓣橘子，“不喜欢吃橘子吗？”

顾安琛回答他，“还好，就是我舌头上长了一个小口疮，有点疼，吃不了橘子。”

“哪里哪里，我看看！现在还严不严重，吃过药了吗？”

季宁珀朝着他向前一步，双手不由自主的要去摸他的脸颊。

顾安琛后退了半步，摸住季宁珀的额头，把他往外推了推，季宁珀扒住他胳膊，对他眨着眼睛。

顾安琛浅浅对他笑，“涂过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用看。”

季宁珀趁机缠着他胳膊更紧，面上无辜，“真的不用吗？可是你刚刚吃了橘子，万一刺激的狠了怎么办？”

顾安琛仍旧对他笑，“口疮不要紧，只是你要把我胳膊给卸下来了。”

季宁珀瞬间哭唧唧，“我就抱抱你的胳膊，咱俩十几天没见面了，平常在学校每天都见面的！现在不抱抱你的胳膊我回去了又要有好多天不能见面了！而且待会还要去你家里，我紧张死了，你就当安慰安慰我嘛！再待一小会会！”

“季宁珀。”

顾安琛非常无奈，只能看着他靠着自己，脸颊蛋子抵着自己的肩膀，软软的被陷出来一个印子。

季宁珀控制着自己的体重，重心还在他自己身上，顾安琛也没有感到不适。

就是季宁珀因为得到允许，小心思得逞，偷偷的笑，以为掩藏的挺好，但是被奶膘无意识的暴露出来，让顾安琛发现，他抬起手掐了掐季宁珀的脸颊。

声音冷淡，“季宁珀，你挺开心呀？”

“木有啊……”

季宁珀含含糊糊回答，站直了身体，没放开他的胳膊，任由他掐着自己脸颊。

顾安琛的手是凉的，季宁珀的脸颊却是温的，他没用力气，两根手指头掐着像是捏着什么软乎乎的棉花糖，季宁珀什么话都没说，仰着头顺从的让他捏。

反倒是让顾安琛不好意思。

他收回手，“别闹了，去买东西，买完回去了。”

“好的！”

他们来这商场，是因为季宁珀想给顾安琛家里人买些礼物，才能好去顾安琛家里。

虽然顾安琛说家里什么都不缺，让他不要带东西，只要人能来就行，其余东西都会给他准备着，季宁珀也不能真的空手而去，不礼貌又难为情。

所以才决定在去老宅的路上来商场买些东西，这样季宁珀还能方便一点。

季宁珀掏出手机，翻出来自己写的备忘录，里面是这几天他询问顾安琛关于他家人的一些喜好。

比如说顾安琛的爷爷喜欢喝茶，他的奶奶很喜欢收集珠宝和钻石，他爸爸对鞋子一类的很感兴趣，他妈妈喜欢各种复古首饰还有漂亮的裙子。

季宁珀一一对照着来买东西。

顾安琛在他旁边跟着，“心意到了就好了，我家里人没那么多讲究，你不用担心，你能去他们就很开心。”

季宁珀现在还是学生，没有多余额外的钱，只能用他养父母留下来的银行卡，这里面的钱很多，但季宁珀很少用。

他给顾安琛的家人按照他们的喜好，各挑了一件礼物，又买了些礼品，用着小推车推到了大门口，李叔把东西搬到了车后备箱。

重新坐回到车里，随着车子的发动，它驶向了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虽然是冬天，路两旁还种着绿植，干净清新，不同于其他道路，季宁珀隐隐约约觉得要到达目的地，看着车窗，揪着自己的裤子，分外的紧张。

顾安琛的电话这时候也响起来。

季宁珀的心脏漏掉一拍。

“喂，妈妈。”

“快到了，还有七八分钟……刚才在路上，他买了些东西……好，我知道了……嗯，那我挂了。”

他挂了电话，旁边季宁珀都已经不敢大声的呼吸，嘴唇都有点发白，眨着眼睛等着他跟自己说话，那副可怜害怕的样子，还以为刚才给他打电话的对面是个什么洪水猛兽。

顾安琛对着他安慰的笑了一下，“就是去我家玩几天，怎么搞得自己这么紧张，你别害怕。”

“好，好，我不紧张，我不紧张……”

*

老宅里面，一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就等着门外顾安琛他们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说话的原因，在这些人的气氛里微微显现出了一丝丝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