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灼琦喝着小兰泡的奶茶,干等着怪无聊,想着站起来活动活动,刚放下了杯子,闭目养神的老太太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睛,拐杖一拄,“琛琛他们回来了?!”
顾灼琦:“……”
压迫感还没来得及扩大,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所替代,顾灼琦叉着自己腰,咯咯的笑。
老爷子:“你怎么这么紧张,半老八十的,见个孩子看把你吓得!”
老太太不甘示弱,“非要我把这些天你干的蠢事说出来你才能闭嘴是吧!就显得你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平常没什么事,跟老伴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拌嘴是常有的事。
顾灼琦就很喜欢看两位老人拌嘴,觉得非常有趣。
正吵的激烈,贺云香要来出来打圆场了,小陈进来说小少爷他们回来了。
别说拌嘴了,老太太连拐杖都没拿着,在小兰的搀扶下心急火燎的往外走,老爷子拿起来拐杖追上去,边追边喊,“走慢点!拐杖忘拿了!”
小陈和其他两个佣人从后备箱里取出来季宁珀买的东西,跟在顾安琛身后。
他看向明显有些拘谨局促的季宁珀,拍了拍他的头发,“我们走吧。”
“……好。”
季宁珀有想过顾安琛的家里会很富有,可实际情况更加超出他的想象,顾安琛的家庭背景,是比他的养父母季氏还要耀眼的存在。
从刚刚车子驶过来的那条柏油马路,实际上已经到了这座房子的所属地,穿过房子的大门,进入到前院,隐藏的冰山一角逐渐被打开,季宁珀才只是堪堪知道了这栋房子的一景。
在心里震惊的同时,他不可避免的会产生一种自卑胆怯的心理,双手交叉在前,只能紧紧靠在顾安琛的身侧,以此获得几分慰藉。
“奶奶,您慢些。”
顾安琛快走了两步,从小兰手中搀过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先询问了他头疼不疼,身体难受不难受,顾安琛一一回答之后,老太太才转而看向了季宁珀。
“奶奶好,我是季宁珀,这几天打扰了。”
季宁珀笑着,对着老太太鞠了个躬,见着人时反而没了在车上那样紧张。
老太太看着人欣慰的笑,“好好好,琛琛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了,孩子长得真俊,这两天就当在自己家里,别拘束。”
她对着身后跟上来的一群人挥了挥手,“都进屋进屋,回屋歇着去。”
一家人都在客厅露面,是因为对季宁珀到来的重视,也都能看出来季宁珀那个孩子的羞怯,他们都没有要为难一个孩子的打算,更何况还是顾安琛的朋友。
大人能跟一个高中生说些什么,顶多就是问问他成绩怎么样,家里人怎么样,可这种对话又太苍白无力,听起来就是在浪费时间,还不如让他们孩子自己去玩,还能让季宁珀安心一点。
所以到了客厅,老太太就让顾安琛带着他上楼去玩。
顾安琛对她笑,“不让我陪您吗?”
“陪我这个老太婆干什么,你们年轻人在一块多好,小宁啊,跟琛琛上楼昂,晚上七点吃晚饭,还有挺长时间,熟悉熟悉这家里,让琛琛带你转转。”
“好。”
刚走上楼梯,季宁珀想起来自己的礼物还没送出去,揪住了顾安琛的袖子,小声提醒他,“同桌,礼物……”
顾安琛扶着扶手,“奶奶,季宁珀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在小陈那里,你们记得去拿。”
他转向季宁珀,“走吧,先带你去你房间放东西。”
季宁珀房间在三楼,前一天已经让人打扫好了,东西也都非常齐全。
顾安琛打开房间门,“要是有什么忘记带的也没事,屋子里面都有。”
季宁珀显然还没有从刚才跟老太太的对话中缓过来,愣愣地盯了会房间摆设,确定没别人之后,才如释重负长舒了口气,小心看了眼门外,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季宁珀问他,“我不用就是……跟你家人在客厅里面聊一会儿吗?”
顾安琛也疑问,“聊什么?”
“聊聊我跟你怎么认识的啊,聊聊我在学校里成绩怎么样,我来你家我父母知不知道呀……”
顾安琛看他一眼,“……这些问题单纯的没营养,只会浪费时间,问出来就尴尬,电视剧看多了你。”
季宁珀小声辩驳,“现在好多大人跟小孩聊天的时候都会问的。”
顾安琛:“那是别人。”
他笑道,“奶奶他们没找你聊天主要觉得你认生,怕那么多人围在你身边紧张,让我跟着你还能放松点,等休息一会儿,待会他们就一个一个来找你了。”
季宁珀偷偷开心,“所以不是不喜欢我的原因对吗?”
顾安琛给两个人倒了杯水,“不会,他们很喜欢你,觉得你是个乖孩子。”
季宁珀放下书包,双手接过来杯子捧着,小口小口的喝。
“我的房间也在三楼,待会带你去看看,二楼是奶奶爷爷,我爸妈还有伯父伯母住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去找我,或者是问楼下客厅的佣人他们。”
“我知道了~”
顾安琛:“现在饿吗?”
季宁珀摸了摸肚子,“有一点点。”
顾安琛站起来,要给管家打个电话让他拿上来点吃的,房门被敲响,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季宁珀无措的也站起来,顾安琛笑了笑,“别吃东西了,先把见家长这关过了吧。”
他打开门,是何淡月和顾清淮。
何淡月手中还拿着一盘水果,“琛琛,妈妈来看看你们俩。”
进了屋,季宁珀才匆匆忙忙的迎上来,弯了弯腰,“叔叔阿姨好。”
何淡月放下果盘,“房间里暖气这么足吗,把小宁热的脸都红了,要是太热我下去让他们调低一点温度。”
“不不不……不用。”
季宁珀连连摆手,脸颊臊的要命,眼睛都不敢看着何淡月,对她解释,“暖气刚好,我不热。”
他说完低着头,只觉得在何淡月温柔宽和的注视下好像被看穿了一切,被扒下来一层皮一样的暴露在空气中。
作为富于爱心的慈善家,季宁珀以前的孤儿院,每年会受到顾清淮公司的资助,他也跟着承蒙一份关爱,得到了来自两位的帮助,这份恩情感激不尽,没齿难忘。
而作为顾安琛的父母,季宁珀无法心安理得的面对他们两个,是因为自己对顾安琛的感情,难以启齿。
所以他面对着何淡月与顾清淮,总是更为胆小害怕,担心他卑劣的心思被人看穿,担心由此两个人对他厌恶至极,担心自己与顾安琛就此产生隔阂,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避免。
刚刚顾安琛那番“见家长”的言语,虽然只是打趣,可季宁珀本来心思就不纯正,一颗心被扰的心上八下,当场就红了脸,羞得恨不得钻进被窝里,黑蒙蒙的视线里最适合他一个人体会其中的甜与蜜。
也因此,他更是手脚发抖,怕自己暴露出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