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求您,求您大发慈悲,赐儿臣与林悯成婚!求您成全儿臣!”
骑射场的青涩悸动,像一颗种子,在左向柏心底疯狂生根发芽。自那日见过林悯身着红装、明媚雀跃的模样,他心中的情愫愈发浓烈,那份想要将她护在身边、与她共度一生的念头,再也无法压抑。他不愿再小心翼翼地试探,不愿再忍受这份爱而不得的煎熬,思来想去,终究还是下定决心,再次向皇帝跪求赐婚。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偿所愿。
此时天刚亮不久,皇帝刚从早朝回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左向柏身着一身素色常服,跪在了御书房门前的青石板上。他身姿挺拔,腰背挺直,直直地跪着,目光紧紧盯着御书房的大门,神色执着,仿佛无论等多久,都不会离去。
宫人见状,皆是小心翼翼,不敢上前多言——他们都知晓,这位皇子近来心思全在林悯姑娘身上,此前便已多次跪求皇帝赐婚。今日这般架势,显然是铁了心要得到一个答复。
有人悄悄入内禀报皇帝,皇帝听闻左向柏又跪在门外,无奈地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朱笔,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让他进来吧。”
左向柏听闻传召,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亮,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连忙撑着地面起身,膝盖因长时间跪地而发麻,身形踉跄了几下才稳住,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御书房。
不等皇帝开口,他便“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连磕三下,额角瞬间泛起红痕,声音急切又卑微,哽咽着哀求:
“父皇,儿臣求您,求您成全儿臣,赐儿臣与林悯成婚!”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淡然,语气威严:
“向柏,朕早已说过,林悯出身低微,与你皇子身份悬殊,赐婚不合适,你为何就是不听?”
此前左向柏屡次跪求,都被皇帝以出身悬殊为由驳回,可他从未放弃,今日更是摆出这般决绝的姿态。
“父皇!”左向柏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眼尾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他情绪激动,但眼神坚定:
“出身不显又如何?身份悬殊又如何?儿臣半点都不在乎!儿臣是您的皇子,家世显赫,生来便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儿臣从来没有过争夺储位的心思,更从未想过要当皇帝,何须用一桩家世显赫的婚事来稳固势力?儿臣想要的,只有林悯一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膝行几步,不顾皇子的体面,狼狈地冲到皇帝面前,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双腿。他跟小时候那样,将脸贴在皇帝的膝盖上,眼泪如决堤的河水那样,流到了皇帝的衣服上。
他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一遍又一遍地哀求:
“父皇,儿臣只要林悯,唯有林悯能让儿臣心安,唯有她能让儿臣真正欢喜。自赏花宴初见她,儿臣便魂不守舍,日夜牵挂,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若是不能与她成婚,儿臣此生,恐再无半分欢愉之日。求父皇成全,求父皇圆了儿臣的心愿,儿臣愿折损半生福泽,换与林悯相守一生!”
他死死抱着皇帝的脚,不肯松开分毫,肩膀因压抑的痛哭而剧烈颤抖,泪水越流越多,沾湿了鬓发与衣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皇子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执念与卑微。他此前从未有过这般低头下跪、痛哭哀求的模样,可唯独为了林悯,他愿意放下所有骄傲,放下所有体面,不惜一切代价,只求能得父皇一句应允。
他那份孤注一掷的执着神态,清晰地映在皇帝眼中。
皇帝低头看着膝盖上痛哭流涕、执着不已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与无奈。这些时日,他看着左向柏为了林悯,日渐魂不守舍;而林悯,入宫以来,的确谨守礼数,温婉贤淑,进退有度。这般女子,虽出身低微,却有着世家小姐的沉稳与通透。
他沉默了许久,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的扶手,神色渐渐柔和下来。他知晓,左向柏性子执拗,若是今日不给他一个答复,他恐怕会一直跪在这儿,不肯离去。更何况,他也看得出来,这两个孩子,是真心相待,那份青涩纯粹的情愫,在这尔虞我诈的深宫之中,尤为难得。
片刻后,皇帝缓缓抬眸,目光扫过殿内,淡淡扬声:
“林氏女,的确才貌俱佳,性情端稳,与皇儿甚是相配。朕今日应允赐婚,待你二人年满十六,再行大婚。”
轻飘飘的两句话,却如惊雷般,砸得满场寂静。
御书房内的宫人、太监皆惊得屏住了呼吸,纷纷低下头,不敢妄言。谁也没有想到,皇帝竟真的松了口,应允了这位皇子与出身平民的林悯的婚事,打破了世家与皇族联姻的惯例。
左向柏猛地抬头,眼中的泪水瞬间停滞,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瞳孔骤缩,怔怔地看着皇帝,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自己还要跪很久、求很久,甚至做好了再次被皇帝斥责、被驳回的准备,却从未想过,这次竟会心愿得偿。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他的脸颊瞬间发烫,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片刻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他连忙松开抱着皇帝双腿的手,俯身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