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天高气爽。宫中特意设宴,召集京中世家子弟与王公贵族,于御花园旁的校场举行骑射比赛。
左向莹身为十九公主,身份尊贵,自然要前往观礼,亦有资格上场参与,便早早梳妆妥当,身着华贵骑射装,神色雀跃。
林悯身为她的伴读之一,便也一同随行。她褪去了往日常穿的素雅襦裙,换上了一身量身定制的红色骑射装。那骑射装剪裁利落合体,恰好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没有半分冗余。腰间束着一根墨色玉带,衬得腰肢盈盈一握,裙摆特意裁短,方便起身、跨步等动作,不显拖沓。她将长发高高束起,仅簪一支简约玉冠,褪去了发间的繁杂装饰,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丽眉眼。
往日里,她是温润如水、眉眼含柔的南方少女;换上骑射装后,那份柔和被飒爽取代,莹白如瓷的肌肤衬着热烈的赤红,反差之下,美得惊心动魄。行走间身姿挺拔,步履轻盈,肩背平直,自带一股少年般的灵动与英气,竟有几分雌雄莫辨的韵味,引得沿途的世家子弟频频侧目,目光里满是惊艳与赞叹,连脚步都不自觉放缓,只为多望她两眼。
校场之上,早已布置得井然有序:四周搭建起层层观礼台,青石板地面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远处的靶场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箭靶,随风微动。
皇帝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龙袍,神色淡然。他身边伴着皇后与几位宠爱的妃嫔,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校场中的子弟,眼底藏着几分审视与期许,似是在挑选可用之才。
左向柏与几位皇子并肩站在观礼台一侧,个个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游离在人群中,满心满眼都在搜寻林悯的身影。待那抹耀眼的赤红映入眼帘时,他瞳孔骤缩,眼底瞬间盛满了惊艳,目光紧紧锁住她,再也无法移开。周遭皇子的交谈声、宫人的脚步声,都被他全然隔绝,满心只剩那个身着红装、身姿飒爽的少女。
不多时,世家子弟们轮番上场,人人身着骑射装,英姿飒爽。翻身上马时身姿矫健,弯弓搭箭时动作利落,箭矢破空而出。有的精准命中靶心,引得观礼台上阵阵喝彩,皇帝亦点头赞许;有的则略显生疏,箭支偏离靶心,面露窘迫,引得众人低声议论,却也无人过多苛责——毕竟多是消遣,重在参与。
林悯随左向莹坐在观礼台一侧,目光紧紧落在校场中央,看着那些子弟策马奔腾、弯弓射箭,眼底满是好奇与羡慕。她自幼在南方长大,从未接触过骑射。这般飒爽自在、纵横驰骋的模样,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心底悄悄生出一丝向往。
左向莹察觉到她眼底的向往,侧头温柔一笑,轻声说道:
“阿悯,你若是感兴趣,一会儿也可上场试一试,不必拘谨,就当是消遣,没人会笑话你的。”
林悯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
“真的可以吗?我从未射过箭,连弓都未曾握过,怕射不准,闹了笑话,辜负了公主的心意。”
“无妨,本就只是消遣,重在参与,谁还没有第一次呢。”左向莹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里满是鼓励,打消了她的顾虑。
待世家子弟们轮番射箭完毕,左向莹便拉着林悯起身,一同走向校场中央。周遭的目光瞬间汇聚而来,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几分轻视——众人都知晓林悯出身平民,从未接触过骑射,皆以为她不过是凑个热闹,定然射不准,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左向柏见状,连忙从观礼台一侧快步走下,身形踉跄着来到林悯身边,语气里满是担忧与叮嘱:
“阿悯,若是不愿射,便不要勉强。弓身虽不重,却也怕你拿捏不好,伤了自己的手。”
林悯抬头看向他,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殿下放心,我只是试一试,不会勉强自己,也会小心的。”
说罢,她伸出双手,接过侍卫递来的弓箭。那弓身缠着细腻鲛绡,入手温润,虽不算沉重,却也让从未握过弓的她微微有些吃力。她指尖下意识地收紧,稳稳扣住弓身,生怕失手滑落。
侍卫在一旁轻声指点,告知她握弓的姿势、站姿的要领。林悯听得格外认真,依着教导,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稳稳站定,身体微微侧向靶心方向。她左肩微沉,右手自然下垂,缓缓抽出一支箭,箭尾轻抵弓弦;左手稳稳托住弓身,手肘微微抬起,与肩平齐。
动作虽生疏,却每一步都格外认真,指尖下意识地调整着握弓的力度,只为尽快找到发力的诀窍,为接下来的射箭做好准备。
她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炬,越过弓身,死死锁定前方数十步外的靶心。她眉头微蹙,眸光澄澈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往日里萦绕眼底的温婉柔和彻底褪去,周身只剩全然的专注,仿佛整个校场的喧嚣都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她刻意放缓呼吸,吸气时轻而匀,呼气时缓而沉,指尖微微用力,指腹紧贴弓身与箭羽,一点点微调着弓的角度、箭的方向。她连肩背都绷得笔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极致的认真,不肯有半分懈怠,力求让姿势更标准,让箭矢能精准奔赴靶心。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抹凝神专注的模样,配上一身热烈的红色骑射装,更添几分动人。
观礼台上,皇帝与妃嫔们也将目光投向了她,皇后笑着对皇帝说道:
“陛下,这林姑娘倒是有几分勇气,出身平民却不惧尝试,这般模样,倒是英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