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直不可理喻!”方丽嫣气得浑身发颤,胸口剧烈起伏,挣脱侍女的阻拦就要上前拉扯她,哽咽着嘶吼道:
“我们是堂姐妹啊!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未害过你分毫,甚至事事都让着你、迁就你,你为何要对我如此狠心?为何要毁我一生清誉、断我前程?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流下。
方丽茹冷笑一声,语气刻薄刺骨:
“堂姐妹?在我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姐妹情深,只有输赢高低!你挡了我的路,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毁了我的机会,我自然要对你赶尽杀绝!要怪,就怪你太蠢、太过高傲,不懂藏拙,更怪你太得人心,让我容不下你!今日落到这般地步,都是你自找的!”
她刻意抬高声音,像是要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彻底撕碎自己最后一丝伪善的面具。
二人争执不休,言语间满是怨毒与悲愤。方丽茹的歇斯底里、刻薄怨毒,与方丽嫣的委屈不甘、悲愤心寒形成鲜明对比。
席间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低声议论声再起,看向方丽茹的目光,也从最初的错愕,彻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再也无人同情她半分。
几个方家的长辈脸色铁青,又急又愧,起身想要呵斥二人、平息这场闹剧,却被大公主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只能僵在原地,满脸窘迫与难堪。
就在二人争执愈演愈烈、场面愈发混乱之时,大公主缓步驾临宴席主位,端坐高堂之上。
方才席间的整场风波、二人的争执始末,皆被她尽收眼底。
大公主素来公正严明,性情刚直,最是厌弃这类心生嫉妒、背后构陷同类、暗下阴私黑手的行径。她神色肃穆,目光淡淡落在惊慌失措的方丽茹身上,缓缓开口:
“本场宴会本是雅聚盛会,你出身名门世家,不思修身守礼、安分守己,反倒因妒生恨,蓄意设计构陷至亲堂妹,用心阴毒,手段不堪。不仅辱没自身闺德,更丢尽世家门第的颜面。”
大公主当场当众盖棺定论,命方家长辈即刻带两姐妹回府闭门自省、严加管束。
宴席风波尘埃落定,一场精心谋划的阴私,被林悯冷静看破、从容揭穿,又得长公主公正裁决,得以收场。
方丽嫣洗清满身冤屈,满心皆是感激庆幸。离席前,她对着林悯深深躬身行礼。她心里清楚,若非安王妃林悯当众挺身直言,今日自己必定含冤蒙羞,一生清誉与前程,尽数毁于一旦。
经此一事,宴席便再无半分雅兴。众人很快便散了。
回府的马车上,左向柏和林悯并肩而坐。他侧过头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掩不住的骄傲与宠溺,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
“阿悯方才做得极好,眼亮心细,遇事沉稳不慌,不卑不亢。我的安王妃,果然与众不同。”
林悯被他直白的夸赞说得脸颊微热,耳尖泛红,轻轻睨了他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低声嗔道:
“你就别取笑我了,王爷。若不是你在我身边撑腰,即便看不惯这般腌臜行径,我也未必有这般底气直言。”
左向柏望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笑意愈发浓郁。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
“傻王妃,这可不是取笑。你本就这般好,聪慧、善良、有胆有识。往后再遇上这类勾心斗角、阴私害人的事,你只管随心放手去做,不必顾虑太多,不必怕得罪人,更不必怕引火烧身。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替你撑腰,护你周全。”
林悯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宠溺与坚定,心头一暖,轻轻回握他的手,低声应道:
“我知道了,王爷。”
二人相视而笑,指尖紧紧相握。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一场公主府的宴会,撕破了世家姐妹的虚伪温情,林悯仗义揭穿阴谋,左向柏默默撑腰护住她,本是一桩伸张公道、令人称道的好事,却未曾想,这也成了旁人针对他们的由头。
可人心险恶,朝堂更是处处皆是算计。此事过后没多久,便有暗中觊觎储位、忌惮左向柏声望的皇子,暗中授意朝臣上奏弹劾。他们早已看左向柏不顺眼,此番恰好借题发挥,罗织罪名,指责左向柏纵容安王妃行事张扬、当众折辱世家女子,治家不严、失了亲王体面。就连林悯的娘家林家,以及所有沾亲带故的姻亲,也被连带牵扯,纷纷遭到弹劾刁难,刻意打压。
无非是想借此削弱左向柏的势力,让他在皇帝面前失宠。
左向柏得知此事时,正在书房处理王府事务。
他看着手中的弹劾奏折,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多了几分了然 ——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京中纷争,他终究是避不开,唯有尽快前往封地,才能彻底摆脱这些是非。
林悯端着热茶走进书房,看到他手中的奏折,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轻声问道:
“王爷,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左向柏放下奏折,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安抚道:
“没事,阿悯,只是有人暗中弹劾我,顺带牵扯了林家。不过你别担心,我早有准备。明日早朝,我便向父皇请旨,尽快带你前往封地,远离这些是非。”
林悯心头一紧,轻声问道:
“可是,父皇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准我们去封地?”
左向柏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笃定:
“不会的。父皇本就厌烦皇子间的争斗。我主动请辞离京,避开纷争,安分守着封地,父皇只会顺水推舟,答应我的请求。至于那些弹劾,不过是无稽之谈,等我们离京,此事自然会不了了之,不会牵连到你和林家。”
他早已盘算妥当,明日早朝,先从容辩解,待皇帝怒火稍消,再顺势请旨,必定能成。
林悯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模样,心底的担忧渐渐消散,轻轻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在你身边。”
次日早朝之上,奏折纷至沓来,弹劾左向柏的言论此起彼伏。皇帝龙颜大怒,将奏折狠狠掷落在左向柏面前,当场严厉斥责他 “治家不严、纵容王妃”。
左向柏从容躬身,不卑不亢,条理分明地为自己与林悯辩解。直言林悯只是揭穿阴谋、伸张公道,并非行事张扬,更无折辱世家女子之意。又委婉提及京中纷争,表明自己无心争斗、只想安分守己的心意。
待皇帝盛气稍稍平复、怒火渐消之时,他顺势叩首,再次恳请旨意。愿携安王妃及府中眷属,即刻动身前往南城封地,远离京城纷争,安分守藩,为皇室镇守一方。
皇帝本就厌烦皇子间党同伐异、互相倾轧,又见左向柏主动请辞离京,态度诚恳,乐得顺水推舟,当即准了他的请求。
那些刻意罗织的弹劾罪名,也就此不了了之,无人再继续追究。
而那几个暗中牵头挑事、刻意发难的皇子,当夜便不知被什么人蒙头套袋,在僻静巷子里好生打了一顿,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他们心知是遭人报复,大概率是左向柏的人,气急败坏想要入宫告状查探,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线索证据,连下手之人的影子都没见到。最终也只能忍气吞声,无可奈何,此事同样不了了之。
左向柏得知此事时,只是淡淡一笑。他从未想过赶尽杀绝,这般惩戒,不过是警告他们,莫要再轻易招惹他,莫要再牵连林悯与林家。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京中诸事打理妥当,左向柏妥善安顿好林家众人,又向皇帝、皇后、黎贵妃、众多皇子和公主们等辞行拜别。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安王府外车马齐备,扈从、侍卫仆役整齐列队,整装待发。左向柏牵着林悯的手,一步步走上马车。车内铺着锦褥,温暖舒适。
他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与期待:
“阿悯,我们出发了,去往南城,去往属于我们的安稳天地。”
林悯靠在他肩头,望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京城城楼,眼底没有留恋,轻声应道:
“嗯。往后,我们在封地好好生活,只愿我们岁岁平安,相守一生。”
车马缓缓启动,朝着南城的方向驶去。他们决意远离京城的权力漩涡,奔赴一方安稳天地,避祸安身。风拂过车帘,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二人对未来的期许,一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