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棋赛得胜,林悯心头轻快明媚,眉眼间漾开温柔笑意,脸颊酒窝深陷,眼眸弯成两道温润月牙。那笑容干净明媚,如春风拂过人间,温柔治愈,让人一眼便心生沉醉。
亭中众人连同侍立的侍女,都不由看得失神,静静凝望着她的笑颜。林悯目光只落在左向柏身上,并未察觉旁人的失神凝望。
左向柏最先回过神,素来常看她这般模样,早已习惯她的明媚灵动。他心底通透,瞬间便懂了她执意要下棋、执意要赢的心思 —— 原是想替方才连输数局的凤杨扳回一局。
心头暖意翻涌,他抬手习惯性抚上她乌黑顺滑的长发,眉眼染满温柔笑意,轻声打趣:
“原来竟是特意替凤杨赢回来的?”
林悯不答话,只静静望着他,笑意温婉如故。
怀中的左明蕙尚不懂棋局输赢,只被母亲明媚的笑容吸引,呆呆望着,而后也傻乎乎跟着拍起小手,咯咯笑着,稚嫩模样惹人怜爱。
林悯能感受到身旁凤杨投来的敬佩目光,回眸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轻轻移开视线。抬眼望向天际,已是暮色初垂,日暮将至。
午后只顾着对弈消遣,未曾用膳,耗费心神又久坐许久,腹中早已隐隐泛起饥意,身子也添了几分倦意。她轻轻扯住左向柏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软糯撒娇:
“王爷,我饿了,我们回去用膳吧。”
这般温情日常,在安稳的南城王府里,早已是寻常光景,平淡亦缱绻。
平常时日,除却左向柏处理封地政务、二人安居王府度日之外,也时常带着凤杨与小女儿左明蕙出城游玩,远离尘嚣,尽享山水闲情。
次日清晨,安王府门外早早备好三辆朴素青布马车。一家人喜欢轻车简从,不设繁琐仪仗,不扰市井喧嚣,只带寥寥几名亲信侍从与侍女,悄然登车,往城郊西山而去。
马车轱辘行在乡间青石小道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平缓轻柔的声响,伴着沿途林间清脆鸟鸣与草木清芬,清风拂面,惬意悠然。
车厢之内,林悯慵懒靠在左向柏肩头,轻轻掀开帘幕,静静凝望窗外无边春光。路边野花肆意盛放,红橙紫黄星星点点,缀满茵茵绿草;河畔树枝青绿,柔枝随风轻摆,倒影落入潺潺溪流,波光粼粼,漾起层层涟漪;远处层峦叠翠,覆满初春新绿,山间薄雾缭绕,朦胧如诗,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画卷。
“阿悯你看,那片桃花开得极好。”左向柏抬手指向远处绵延的桃林。
十里桃林连绵成片,粉白繁花灼灼盛放,风吹枝桠,落英纷飞,漫天花瓣随风飘舞,宛若一场温柔缠绵的桃花暮雨,景致绝美动人。
林悯轻轻颔首,眼底漾着赞叹:“当真好看,这般烂漫桃林,世间难得。”
左向柏当即吩咐车夫停车,亲自牵着林悯的手,缓步走入桃林之中。
脚下落满柔软花瓣,踏上去绵软馨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清甜的桃花香气,沁人心脾。
他牵着她缓步穿行花海,随手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桃花,轻轻簪入她鬓发之间。林悯任由他为之簪花,眉眼含笑。
二人并肩穿行漫天花海,身影被纷飞落英温柔包裹。风过花落,偶尔有花瓣落在肩头,左向柏便抬手为她轻轻拂去;林悯也会细心为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襟。
辞别桃林,马车再度启程,一路向着城郊西山行去。西山山势平缓温润,山间林木郁郁苍苍,清澈溪流蜿蜒穿行,沿途亭台古朴错落,春日风光无处不美。
二人弃车缓步,沿着青石山道拾级而上。左向柏始终紧紧牵着林悯的手,步步相随,遇陡峭石阶便侧身扶着她,小心翼翼。
行至半山腰古亭,二人驻足歇息。亭台依山而建,古朴雅致,四周绿树环合,清风穿亭而过,携着山间微凉清气。
侍从早已备好清茶精致点心,整齐摆放在石桌之上。
左向柏扶着林悯落座,为她斟上一盏温热清茶,柔声问道:
“累不累?先喝盏茶歇歇。”
林悯接过茶盏浅啜一口,暖意漫过四肢百骸,轻轻摇头:
“有王爷相伴,一点也不累。”
她抬眸极目远眺,山间云雾缥缈,远处城郭隐约藏于青山之间,近处草木生机盎然。远离朝堂是非纷争,这般无拘无束的闲散时光,让她心底满是安稳与知足。
左向柏在她身侧落座,伸手轻轻揽住她肩头,同望远山层峦:
“阿悯,往后岁月悠长,我想带你遍历山河万里,看江南烟雨,赏塞北长风落日,览尽世间风光。”
林悯靠在他肩头,心头暖意翻涌:
“好。王爷去哪,我便去哪。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常伴身侧。”
夕阳缓缓西垂,金辉遍洒山间,将亭中相依的两道身影拉得悠长。二人静坐亭中,煮茶闲话,静听林间鸟鸣,漫看天边晚霞流云。
后方不远处,凤杨牵着小小的左明蕙,跟着侍从侍女缓步随行,不扰二人温情,只静静跟在身后,看尽山河春色,也看尽他们眉眼间的缱绻情深。
这一日,从晨光初露到落日西沉,从桃林漫步到西山闲坐,他们踏遍山间春色,赏尽繁花盛景,欢声笑语散落一路。
直至夜色浸染天际,众人方才登车返程。车厢缓缓晃动,林悯偎在左向柏怀中,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眉眼安恬,毫无防备。左向柏轻轻将她搂紧,动作轻柔放缓。车厢摇曳,载着满车温柔与安稳,缓缓驶向灯火温润的安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