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你儿子说小满喜欢拼城堡。”席敏低头整理了下孩子脖颈上的汗巾,顺手把儿子松开一半的鞋带重新系好,“改天让他们约个时间一起拼。图纸在我们家,我拍给你。”
“好。”
——她忽然笑起来:“你记不记得你当初说,如果我怀孕了,你要大大方方给我孩子办满月酒?”
“办啊。”席敏面不改色,“你先把欠我的红包补上。”
两个孩子跑远了,保姆追在后面。她们并肩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看孩子们在滑梯上爬上爬下。阳光很好,秋天难得这么暖。席敏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那个镯子我后来没舍得扔,但你的眼光真的不好,成色不是很好。”
惟月转过头看她。席敏没有回看,目光仍然停留在滑梯上的孩子身上。她的侧脸比前些年清减了,但那眉宇间的锋芒没有消失。只是磨得更圆润了,像一个曾经锐利无比的战士终于脱下了铠甲。
惟月笑了,她想起当年结婚那天自己穿着小礼服当伴娘,忙前忙后累得半死,最大的期待就是嫂子给的大红包。那时候她从没想过,很多年后的某一天,她和这位前任嫂子会坐在秋日的长椅上,如此认真地讨论一对镯子。
那天傍晚陈廷禧来接她和小满,她坐在副驾上忽然说:“席敏给了孩子几套拼图。你要不要跟她道个谢。”
他打着方向盘,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在前方红灯时侧头看她的表情:“你觉得合适?”
“你问什么合不合适?人家本来理当恨我们。她没恨。”
他把车停稳,看着前面亮起的红灯。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只答了一个字:“嗯。”
那天夜里他有应酬。她在阳台接了席敏的电话,说小满把拼图图纸不小心撕了个角。席敏很平静地让她拍个照,说明天发你电子版。挂电话时,席敏又说了一句:“我上周和林叔叔吃饭,听说你原打算重读临床。现在智能医学比临床更适合你——恭喜你不在不擅长的地方硬拗。他挺欣慰的。”
她靠在秋千上,良久没有动。远处的暮色四合,山茶花在夜风里静静摇曳。
两周后她真的去了他在乡下的希望小学捐赠现场。从车上下来时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起初被树挡着,她没有马上认出来。那人正背对着她蹲在花坛边,拿着把尖铲,帮一群系红领巾的小孩往新育的苗圃里移栽罗汉松。走近了才看清是吴青凌。抬头时脸上沾了泥,还是那张冰块脸。
“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