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廷禧从来没有给她送过生日礼物。她也一样。两个人好像什么都不缺,也不期待对方会送什么。
但他看着她每年为吴青川准备生日派对和礼物的时候,还是会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无语。他问她,操这个心给谁看。
惟月也不懂他是不是吃炸药了,每个月都犯病一次。
那年她送给吴青川的生日礼物是一辆品牌摩托车,车身上刻了他的名字。虽然也是刷的陈廷禧的卡,但吴青川收到的时候简直开心死了,说可以骑着这车做世界上最帅气的大帅哥,可以去泡妞了。
问题是,他不会骑。
惟月一巴掌把他拽下来,给他按上头盔,自己油门一踩,两个人就冲出去了。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吴青川一直在后座鬼叫个不停。两个人去了江边,沿着沙滩捡涨潮冲上来的贝壳,也不带回去,就挖了个坑埋进去。
惟月问他有什么愿望。
吴青川大字形躺在沙子上,说只想混吃等死过这一生。
惟月说他没有志向。他反问她有什么伟大的理想,说来听听。
惟月笑了笑,说自己也没有。
吴青川说那不就是白扯,还不如等他过两天把吴青凌的卡密码搞到手,两个人出国再去欧洲玩一趟。
他算个IT高手,只是心思从来不用在正途上。惟月强烈禁止他黑她的账号,不然绝交。
吴青川嘲笑她,是不是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
惟月说他才是有。
吴青川闭上眼睛,听着海风的气息,没再吭声。
那确实是有。
有很多她的照片。她睡着在课桌上的侧脸。正面抓拍的她的丑照。两个人昏天黑地出去玩时的那些合照。
有从陈家翻进去时,偷拍的她缩在房间里的背影。
有她当伴娘时穿着白色礼服的相片——比新娘子还要漂亮。他那时候真的很想把伴郎揪下来顶上去,让大家祝伴娘伴郎白头到老。
席敏扔捧花的时候,他眼疾手快抢了回来塞给惟月。
她无语地看着他,问他抢这个干什么,不要跟姐姐妹妹争。
吴青川无奈。他倒是想争。
可是亲爱的,你那么固执地一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和你那么固执地一定要和陈廷禧做至亲,是否一样呢?
吴青凌回忆了一下。好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小姑娘还是一视同仁地喊他们的名字。陈廷禧一直想让她喊“哥哥”,她偏不肯。后来才——
后来才……什么呢?
吴青凌自嘲地笑了。
也许是,陈廷禧不想再听的时候。那一句一句温柔软糯的“哥哥”,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惟月看了太多生死。她没有办法离开哥哥。
而要命的是,陈廷禧太贪心。
陈家他要。惟月,他也不愿意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