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惟月的感情虽然曲折——至于为什么曲折就要问哥哥了——但到底,她也谈过一段正常的恋爱。
那是一个家境没有陈家好、但也不算差的小公子。为人腼腆和善,长相一般,属于没有那么吸引人但也不差的类型。因为是陈妈妈的朋友介绍的,她还是硬着头皮见过几次。后来发现对方人还不错,还愿意陪她一起打游戏。
吴青川没有耐心,只喜欢现实世界里游戏人间。哥哥不许她打游戏,看到会没收。所以她相亲见面九次,游戏段位从一阶升到七阶,还得感谢那个小公子。
他们在一起也很偶然。
那天陈廷禧很闲,一直坐在那里看她挑衣服、化妆,横竖看不顺眼,总是挑刺。惟月无语,出门的时候被他拦下了。
他说,他过去替她把把关。
这是她和小公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两个人去电影院,选的还是恐怖片。看到惟月害怕的地方,陈廷禧从背后伸出手,挡住她的眼睛。刚好影院里尖叫四起,她伴着那女鬼的嘶嚎声,自己的手也盖在了他的大手上,加一层保障不要漏出缝隙。
小公子没有英雄救美的发挥机会。
看完电影,沿着河边散步。小公子给他们介绍着他的文学哲学——什么亚里士多德。旁边两个人只是安静地走在一起,听他说话。等到小公子在拐角处停下来等红绿灯,才发现他们还在马路另一边,慢悠悠地走着。
快到分别的时候,小公子安排了惊喜。无人机和鲜花,惟月一一收下,却始终没有回应他当众表白的那个问题。
陈廷禧就站在那个心形光圈的最外围,和所有看热闹的观众一样,沉默着。
临分别时,惟月跟小公子说谢谢。
一旁被遗忘很久的陈廷禧忽然间歇性发癫,说就她那个三点零的视力能找到什么好人。惟月顶回去,说他以为谁都像他一样,挑来拣去谁也不满意,最后孤独终老。
小公子不知道该帮未来女朋友,还是帮未来大舅子,左右为难。
那边两个人越吵越凶。一个说你那个鬼样子以为谁看得上你,一个说她马上嫁出去行了吧,不碍他老人家的眼。说着,惟月揽过小公子的脸就亲了一口,宣布他们以后就是男女朋友了。
小公子那一刻连求婚都想好了。
然而幸福还没持续两秒,人就被一脚踹翻在地上。
回头一看,惟月已经被陈廷禧扛在肩膀上了。她还挣扎着捶他的背,见他没反应,就给他挠痒痒、亲他。
陈廷禧受不了,连忙把她放下,按在车门面前。惟月也不敢闹了,悻悻地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想,他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呢。
他勾起手指敲敲她的脑袋:“下不为例。”
惟月趁机拉住他的手臂,求他给她买最新款的游戏机。得到一个冷脸和一句“想得美”。
也是不久之后,小公子从情场受挫中走了出来,很快就结婚生子。只是女方婚后发现对方成天花天酒地,每天除了读博,就是在那里和美女吟诗作对。
那天夏日,陈妈妈在给他们做桑葚蓝莓汁,气恼那个朋友介绍的都是什么不靠谱的人,还好他们没有成。
惟月安慰她,世界之大无奇葩不有,下一个更好。
陈廷禧在给惟月捡回来的那只狗狗梳毛。刚做完手术的狗狗虚弱得不敢动弹,乖乖任他梳理。他抬起头,接过她递来的饮料——比她那碗少了些。她嘴唇上还沾着桑葚汁的紫红,因为加了酒,陈妈妈不许她多喝。
他头也不抬,扯了几张纸巾摔给她。嘴上恶毒的话也不停:“怎么不说是一个奇葩配另一个奇葩呢?不是说自己火眼金睛、遇到的都是栋梁之材吗?怎么,女人堆里的栋梁之材?”
惟月被他说得直打喷嚏,拿纸巾擦嘴角,又被狗毛呛得不行。她不理他了。
外面吴青川在喊她。她看他端着杯子不喝,便把自己那杯一饮而尽,开心地跑出去玩了。
狗狗拱着身子凑近他。他只是看着那杯口一抹紫红的印记,发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