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安稳如常,唯有她,独自揣着宿命判书,连落泪都要赔上本源。
殿外不远处,夜珩静立霜影之中,眉宇紧蹙,心绪沉沉。
他能清晰感应到暖居里灵息大乱、本源衰败,能触到那一股撕心彻骨的寒凉与悲戚,却无论如何凝神推演、以魔力窥探天机,都被一层无形无迹的至高规制死死阻隔。
大道定数与宿命神君亲手布下的天机封禁,密不透风,他窥不破、查不透、推演不出分毫真相。
他只知道舒柠骤然重伤、灵源崩损、心绪濒临绝境,却查不出缘由,摸不透背后是天地棋局,还是另有隐情。
万般窥探皆无果,只能硬生生卡在门外,满心焦灼、满心心疼,更满心疑窦丛生。
他心下暗生质疑:好好的怎会骤然灵源溃裂、寒疾暴发到这般地步?
九天之上定然动了手脚,只是手段至高,封死了所有天机,连他也无从勘破。
可他没有任何办法。
进不去封禁,查不出真相,不敢贸然闯进去惊扰她此刻的崩伤,只能立在原地,默默守着,满心不安,却束手无策。
云海之上,天道亦是心绪不宁。
父女灵脉同源,舒柠灵源崩裂的剧痛,直直传到他神魂深处,一阵接一阵的窒闷酸涩。
他亦试图推演命轨、翻看天机,同样被那层无形封禁挡得严严实实,半分端倪都查不到。
只知女儿突遭重创,却不知是谁所为、为何所为,心底焦灼、愧疚、不安层层翻涌,却也只能被蒙在局中,无从插手。
至于谢玄策,依旧失忆懵懂。
只隐约觉着凉风侵体,心头莫名掠过一丝空落与不安,却无从溯源,更联想不到暖居里那人正独自承受灵源崩损、宿命倾轧的万般苦楚。
整座六界,风平浪静,天机永封。
无人知晓秘议,无人探知预案,无人知献祭已定。
唯有舒柠独坐暖居,泪凝成霜,灵源寸溃,寒骨摧心,一人扛下所有真相、所有伤痛、所有既定的孤寒宿命。
夜珩立在门外,查无可查,窥无可窥,只剩满心疑虑与疼惜,静静伫立,无可奈何。
唯有寒庭深处的谢玄策,依旧安然无扰。
失忆封缄了所有过往,他不识悲苦、不知亏欠,安稳守着一身礼法清明。
浑然不知,他往后岁岁无虞的仙途,将会是她赌上命格余生、独自陪葬换来的。
殿宇寂然,霜风穿棂而过,卷着细碎冰雾落在她苍白颊边,消融不得半分彻骨寒凉。
她垂眸望着指尖凝霜的血迹,翻涌的心绪尽数沉淀,眼底只剩一片死寂荒芜。
半生安分守礼、恪守天规,她从未负苍生、从未违本心,却偏偏成了天地制衡的牺牲品。
大道口中的公允制衡,从来都只是牺牲弱者、成全大局的冰冷规则。
「谢玄策,你为何……不能……」
舒柠失神呢喃,她心绪纷乱中再压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