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来得早,林棠去给镇东头的张婆婆送药,回来时天已经全黑了。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血狱里听过的怪声。
他攥紧手里的空药盒,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却在巷口看到个熟悉的身影。谢清辞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颗石子,见他过来,立刻站直了身子。
“三哥?你怎么在这?”林棠的惊讶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刚从酒馆出来,顺道等你。”谢清辞说得随意,把手里的灯笼递给他,“拿着,照路。”灯笼是新做的,竹架上还缠着圈红绳,像他给糖罐系的那根。
林棠接过灯笼,暖黄的光立刻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他注意到谢清辞的耳尖冻得发红,身上的披风也没系好,显然等了不少时候。
“你怎么不进酒馆等?”林棠把灯笼往他那边凑了凑,想给他照得暖些。
“里面太吵。”谢清辞迈开步子,很自然地走在他外侧,手臂偶尔碰到他的胳膊,带着驱散寒意的温度,“张婆婆的咳嗽好点没?”
“好多了,二哥配的药很管用。”林棠说着,忽然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下,踉跄着往前扑。谢清辞眼疾手快地拉住他,顺势把人揽进怀里。
灯笼在手里晃了晃,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襟上。林棠的脸贴在谢清辞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像打鼓似的,震得自己耳朵发烫。
“走路看着点。”谢清辞的声音就在头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扶着他肩膀的手却没立刻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