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下学期的开学日，空气里还残留着假期的慵懒，却又被重新燃起的书生气裹得严严实实。

清晨的阳光穿过行道树的枝桠，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里飘着新课本的油墨味，混着街边早餐摊蒸腾的热气，勾勒出开学第一天的鲜活。

邓昭昭骑着自行车穿行在人流里，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洗得干净的校服。车筐里放着崭新的英语课本，车铃被她轻轻按动，清脆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她刚拐过通往一中的主街，就听见前方传来嘈杂的推搡声，还有少年们带着恶意的哄笑。

“快把钱交出来！不然今天就让你趴在这里！”

“哈哈哈，看他那怂样！”

邓昭昭心头一紧，猛地刹住自行车。

前方的巷口围了一群人，为首的几个少年穿着丹中的校服，领口的校徽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疼。一个背着初中书包的男生被挤在墙角，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零花钱被扯得七零八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是四中的高二生。邓昭昭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校服，离一中不过两条街，那些仗着年纪大、身材高欺负低年级的混混，在这一片早就出了名。

她没有丝毫犹豫，翻身跳下自行车，快步冲了过去，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住手！你们干什么！”

那群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齐刷刷转过头。为首的是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他上下打量着邓昭昭，嗤笑一声：“哟，哪来的小姑娘？多管闲事？”

“你们怎么能欺负人？”邓昭昭挡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初中生身前，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把钱还给他，赶紧走。”

“还？”黄毛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眼神愈发恶劣，“我们四中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中的人来指手画脚？今天坏了我们的好事，怎么，想替他挨顿打？”

周围的跟班跟着哄笑起来，恶意的目光在邓昭昭身上来回扫视。邓昭昭没有退缩，她微微昂起下巴，声音依旧平静：“我不想惹事，但也不会看着你们欺负人。再不走，我就去叫老师了。”

她的强硬像是点燃了引线，黄毛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推她：“给我滚开！”

邓昭昭侧身躲开，趁势捡起地上的零花钱，塞回初中生手里，推着他往巷口外走：“快走吧，赶紧回家。”

初中生连声道谢，跌跌撞撞地跑远了。黄毛看着到手的钱飞了，又被一个小姑娘当众驳了面子，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狠狠瞪着邓昭昭：“行，你有种。今天这事，没完。”

邓昭昭没再理会，骑上自行车，加快速度往学校赶。她以为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开学第一天的小风波，很快就会被抛在脑后。却没料到，那些被冒犯的恶意，已经悄悄扎下了根。

放学的铃声划破校园的宁静，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悠长。

邓昭昭收拾好书包，和同路的夏橙道别后，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主街上人来人往，热闹的烟火气驱散了一整天的疲惫，她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回走，拐进了那条通往家的窄巷。

巷子两侧的围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地面坑坑洼洼，平时很少有人走，却是邓昭昭回家的捷径。可今天，巷口的气氛却格外诡异。

原本空旷的巷子口，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正是早上的黄毛。他身边的几个二中跟班，眼神阴鸷地盯着邓昭昭，把整条巷子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邓昭昭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握紧了车把，转身想换条路。可身后不知何时也围了两个人，彻底断了她的退路。

“小姑娘，不是挺能耐的吗？”黄毛一步步走向她，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早上不是很敢管闲事吗？怎么现在想跑了？”

邓昭昭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目光冷静地扫过众人：“你们想干什么？我已经告诉你们了，再纠缠，我就报警。”

“报警？”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身后的跟班也跟着哄笑，“你试试啊，看看警察来不来得及。”

他说着，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邓昭昭的自行车。那辆旧自行车被他一拽，晃悠悠地歪在一边，车筐里的课本掉在了地上。紧接着，黄毛毫不客气地拉开后座，一屁股坐了上去，双腿岔开，挡住了整条路。

“妹子，长得不错，”黄毛探着身子，目光贪婪地在邓昭昭脸上扫来扫去，语气油腻又轻浮，“要不做我马子？我就不和你计较今天坏了我兄弟的好事。怎么样？”

周围的跟班立刻附和起来，口哨声、哄笑声混杂在一起，刺耳得让人难受：“哇，远哥好眼光！”

“这妹子够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