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马子多好，以后有人罩着！”

邓昭昭只觉得一阵恶心，眉头紧紧皱起。她用力往后拽了拽车把，想把黄毛从后座上赶下去，却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粗糙又有力，像铁钳一样死死钳住她，指甲的污垢蹭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留下脏兮兮的印子。邓昭昭用力挣扎着，指尖抠进黄毛的手臂，拼命想甩开：“放开我！你放开！”

可她的力气在黄毛面前太过渺小，无论她怎么挣扎，那只手都纹丝不动。黄毛被她折腾得不耐烦，另一只手伸过来，就要去捏她的脸，那张满是胡茬和油腻的脸，缓缓凑近她雪白的脸颊，呼吸里的酒气和烟味扑面而来。

“放开！”

一声冰冷的怒喝，如同惊雷般在巷口炸响。

邓昭昭猛地一怔，几乎是本能地转头。只见夕阳下，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快步冲过来，米白色的校服外套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紧实的线条。是宋慕。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原本平静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额角的青筋因为愤怒而微微凸起。他几步冲到黄毛身后，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黄毛整个人被踹得往前扑去，差点摔在邓昭昭身上。宋慕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将他狠狠拽起来，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在他的脸上、身上。

“你竟敢动她！”

宋慕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他几乎是红了眼，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打得黄毛连连惨叫，嘴角瞬间渗出血来。他刻意避开了自己的左手——那只手腕上，还缠着邓昭昭送他的藏青色手绳，他舍不得让那根细细的绳子沾染上一丝灰尘，便只用右手，一拳拳砸向对方。

周围的跟班彻底吓傻了。他们见过宋慕，知道他是以前三中出了名的校霸，看过他揍人，却从没见过他如此凶狠的样子。那副要把人打死的架势，让所有人都后退了几步，没人敢上前阻拦。

“慕、慕哥……别打了……”一个跟班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恐惧，“再打就出人命了……”

另一个跟班更是吓得腿软，拉着身边的人就想跑：“快跑快跑！出大事了！”

眨眼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一群人，竟吓得四散奔逃，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只剩下黄毛被宋慕揪着领子，像只狼狈的狗一样，瘫在地上挨揍。

邓昭昭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她的手腕还残留着被抓握的痛感，脸上还残留着黄毛凑近时的恶心气息，而宋慕的每一拳，都像是砸在她的心上。

她猛地冲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宋慕的腰，手臂用力勒紧，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哀求：“别打了，求你了……别打了，宋慕……”

她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抠进他的校服布料，感受着他身上紧绷的肌肉和急促的呼吸。宋慕的动作顿了一下，拳头悬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怒火却丝毫没有消退。

“宋慕，冷静点……”邓昭昭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哽咽，“再打会出人命的……我们走，好不好？”

她能感觉到宋慕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却依旧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耳边未散的怒哼。邓昭昭不敢松开手，只是抱着他，一点点把他往后拖：“我们回家……”

宋慕终于放下了手，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指关节已经泛红发胀。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邓昭昭泛红的眼眶和被抓得通红的手腕上，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后怕和心疼。

“他有没有伤到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伸手轻轻抚上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带着颤抖。

邓昭昭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没有……就是有点疼……”

夕阳渐渐沉入远处的楼宇，巷子里的光线慢慢暗下来，只有远处主街的灯光透过巷口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宋慕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珍宝，低声说：“以后我送你回家。”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好。”

地上的黄毛还在哼哼唧唧，两人却再没看他一眼。宋慕弯腰捡起地上的课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自然地接过邓昭昭的自行车，扶着她往巷口走。

晚风吹过，带走了巷子里的血腥味和戾气，只留下少年间无声的默契，和那根在暮色里，依旧闪着温柔光泽的藏青色手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