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像是烫嘴似的，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因为他知道，每年回来找她时，她身边都有江珩。他知道她喜欢江珩——大学就和他在一起了。这是许清落把捡到的录音笔还给他的时候，他听到的。录音笔里，邓昭昭在和夏澄说一切，说她有多么喜欢江珩。

那也是当年他为什么毅然决然，为了平息邓昭昭奶奶意外推到继母王语涵的事件，答应父亲出国。那时候他想的，是祝福她，是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她，是不想让她为难。

邓昭昭的眼神亮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宋慕立刻停住，像被那半步烫了一下。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良久，宋慕开口，声音沙哑：“好，你说保持距离，那就保持距离。”

邓昭昭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反而怔了一下。

“但我有一个条件。”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什么条件？”

“距离不能超过一米。”

邓昭昭差点被气笑了：“宋慕，你——”

“半米也行。”他补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得寸进尺的无赖。

邓昭昭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今晚就不该来这个聚会。

她转过身，径直朝路口走去，打算自己打车回去。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宋慕的声音，隔着几步远，不大不小地飘过来：“车已经叫好了，十秒钟就到。”

邓昭昭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昭昭。”

她没停。

“路上小心。”

她还是没有停。

但她不知道的是，宋慕开着车，没有靠近，没有按喇叭，只是远远跟在她打的那辆出租车后面，保持着某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安全距离”。一直跟到她住的巷子口，看她走进楼道，看三楼的灯亮起，然后又在车里坐了许久。

手机亮了一下，是骆奇发来的消息。

奇大帅哥：怎么样？追到了吗？

人中豪杰：我觉得悬，我看人家邓昭昭没那么好哄，更何况人以前可是金融界的，什么没见过，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给你哄好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啊，宋总~

奇大帅哥：你就少说点吧，你不也单身狗一个。

昭昭慕慕：没有。

奇大帅哥：？？？那你跪了个寂寞？

昭昭慕慕：她说保持距离。

奇大帅哥：……那你怎么回的？

昭昭慕慕：我说好。

奇大帅哥：？？？你是不是傻？？？

昭昭慕慕：但我没说是一米还是十米。

奇大帅哥：……行，还是你狠。

宋慕放下手机，抬头望向三楼那扇透出暖橘色灯光的窗户。

“保持距离可以。”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那扇窗里的人听，“但距离的定义权，在我这儿。”

夜风再起，吹散了车窗缝里漏出的一缕淡淡的烟。

他没有抽烟——因为她不喜欢闻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