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落在地上。林栩的手碰到沈知予的锁骨。那条旧疤在黑暗里看不见,但指尖认得路。从起点到终点。很慢。
沈知予的手抬起来,捧住林栩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
"你今晚不对。"沈知予说。
"哪里不对。"
"你太安静了。你在想别的事情。"
林栩没有否认。
沈知予低头吻了她。很轻。贴着嘴唇,不动,很久。像是在等她回来。
林栩闭着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但她慢慢感觉到沈知予的嘴唇是暖的,手指是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是暖的。
她回来了。
两个人走到卧室。没有开灯。窗外的夜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灰蓝色的,落在被子上。
这次是林栩先躺下去。她拉着沈知予的手,把沈知予拉到身上。
沈知予的头发垂下来,扫过她的脸颊。林栩伸手,把沈知予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沈知予的耳垂。很软。
"看着我。"林栩说。
沈知予看着她。灰蓝色的光打在沈知予的侧脸上。
林栩想记住这个画面。沈知予在她上面,头发散下来,眼睛里有窗外的光。她想把这一帧存下来。像那张鞋盒里的照片,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沈知予吻她的脖子。锁骨。肩膀。嘴唇经过的地方,皮肤会热很久。
林栩没有闭眼。她一直看着天花板。灰蓝色的。窗缝里的光在晃。沈知予的手指划过她的腰侧。那颗痣。沈知予记得。
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暖气的声音很轻,嗡嗡的。隔壁有人在放音乐,听不清是什么。
这些都是声音。但林栩只听到沈知予的呼吸。
后来沈知予侧躺下来,把林栩拉进怀里。一只手臂垫在她的脖子下面,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
安静了很久。
沈知予的呼吸慢慢变平稳了。手臂还环着林栩的腰,没有松开。
林栩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沈知予的体温贴着她的后背。锁骨那条旧疤,隔着衣服,她还是能感觉到那个位置。
她想起叶澄说的那句话。"她信任你。"
她不知道沈知予为什么信任她。
不管是什么原因,沈知予把她带到了叶澄面前。在华锐最重要的合作伙伴面前,让她坐在旁边。
林栩的手覆上沈知予的手指。沈知予在半梦半醒里,手指动了一下,和她的十指交握。
明天她要飞回新加坡。回到白墙。回到那份报告。回到程衍的截止日期。
今晚沈知予的体温还留在皮肤上。明天就是空白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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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栩飞回新加坡。
到了公寓已经是晚上。白墙。没有画。冰箱上过期的牛奶还没扔。
她打开电脑。那份综合报告还在。截止日期是下周三。
她看着屏幕上的字。每一条都是沈知予给她的。
她选中了全部文字。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
不是删掉某一条。是全部。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
她按了下去。
屏幕空了。白色的。干净的。像那面白墙。
林栩看着空白的屏幕。手指没有抖。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把电脑合上。走到窗前。朝南。能看到海。
远处那艘货船的灯光还在移动。
和每天晚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