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绾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声若蚊蝇:“都好,只是……”
“只是什么?”老太太和顾氏异口同声。
乔绾愈发局促,手指头都快绞成麻花了,在顾氏的催促声中,低语了几句。
顾氏和老太太面面相觑,乔绾无奈道:“我也不知……侯爷是不是不想让我生儿育女。”
在世人的认知里,哪家娶媳妇不是为了尽早开枝散叶传宗接代啊?这个东方琮,到底什么意思?
老太太正色对顾氏说:“这话我们不方便开口,你和你们老爷说说,叫他问问怎么回事。”
顾氏连忙应下,事关子嗣,可不能大意!
中午开宴之前,顾氏找了个机会把这事告诉镇国公,镇国公自然不能明着问,只在宴席上点拨了两句。
“从渊年纪也不小了,阿绾要早些为东方家瓜瓞绵延。”
东方琮看着乔绾,说道:“岳父大人稍安勿躁,阿绾年方二八,过早生育于身体不利,我倒是想着,缓两年等阿绾身子骨壮些再议子嗣之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隔着一道屏风,另一桌上顾氏热泪盈眶,拉着乔绾的手说不出话来。
原来,东方琮不是不想让乔绾生儿育女,而是想等乔绾身子骨好些,减缓生育之痛。
哪怕是身为母亲,也会担心女儿嫁人后因子嗣之事被夫家嫌弃,总以为只要有了孩子,特别是有了儿子,才算在夫家站稳脚跟。
顾氏也是被自己的娘亲这么教导过来的。
她由衷的感谢老太太,道:“还是母亲慧眼如炬,女婿果然是良人。”
老太太略带得意的笑道:“这就叫姜还是老的辣!”
因乔绾昨日受封一品侯夫人,今日下午要进宫谢恩,镇国公便没有给东方琮灌酒,吃了饭略歇一会儿就让他们回府准备。
进宫的时辰定在申时,乔绾还有时间妆扮。
戴上五瞿冠,穿上大袖衫,披上霞帔,系上玉带,登车入宫。
二人先去坤宁宫拜见皇后。皇后看着乔绾身穿命妇服的样子微微失神,叹道:“一转眼,阿绾也嫁人了。”
她感慨了一番岁月催人老的话,乔绾自然要说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老,皇后千岁,还能活九百多年呢!
东方琮的眼角微微一挑,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皇后,皇后被乔绾逗笑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皇后的寿元不剩几年了。
过了一会儿,圣上来了,身后跟着太子、赵王和鲁王。
帝后情深,膝下只有三子,后宫也无高位妃嫔,更无异腹子女。
皇帝坐到皇后身边,冲行礼的二人摆摆手,示意起身,说:“气色不错,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知道你要进宫,你老丈人没给你灌酒吧?不喝酒怎么行,待会儿陪朕喝两杯。”
又对太子和赵王说:“去把太子妃和赵王妃也请来,家宴嘛,人多才热闹!”
这位陛下行伍出身,说话很是直白,私下里也没什么皇帝架子,更像寻常人家的老爷子。
宫人去传话,太子妃近在东宫,来得快些。她有孕在身,已经六个多月了,但她的肚子并不大,尤其是穿着大衫,只微微有些突出。
见礼之后,皇后细细问起太子妃的起居,等到说起胎动时,发现乔绾满脸好奇。
皇后笑道:“你别羡慕,过几个月说不定你也有好消息了。”
乔绾面色绯红,道:“侯爷说,我年纪还小,过两年再要孩子。”
皇后一怔,就连太子妃也惊讶地看着她,渐渐地,惊讶就变成了羡慕。
皇后笑了起来,喟叹道:“没想到武定侯还是个知道疼人的。”之前陛下赐婚时,她还不太愿意,总觉得武定侯太过冷硬了。
但她不会仅凭这一桩事就笃定一个男子的人品,还是要看来日。
乔绾问太子妃:“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小皇孙啊?”
太子妃微微扬起嘴角:“还不一定就是……太医说,大概在明年正月底。”
她和太子成婚三年,一直没有喜讯,倒是两个侍妾先有了身孕。好在这两个侍妾先后诞下的都是女儿,如果自己这一胎真是个皇孙就好了。
但若不是,只怕皇上和太子都会加倍失望。
门外通传赵王妃来了。
太子妃暗暗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东宫里的皇孙一定要先赵王府出生!
如果自己真的不能诞下皇长孙,那就只好再为太子挑选两个能生养的侍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