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戒严,行宫更是多了层层守卫,乔绾暂时不能出宫,和顾氏一起被皇后安顿在偏殿中。
乔绾时不时听到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窗外经过,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晚饭只能凑合着吃了一碗面,用食盒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坨了。
乔绾没心情吃,顾氏也忧心忡忡的。
“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受伤,你父亲……”顾氏喃喃低语。
乔绾握住母亲的手,安慰道:“娘别担心,皇上肯定不会有事的,父亲也一样。”
虽然这么说,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
好端端怎么会有刺客呢?
东方琮怎么样了?
一直等到酉正时分,皇后才过来,样子很是疲惫。
“姑母,您没事吧?”乔绾有些担心。
皇后摆摆手,道:“我没事,皇上也没事。多亏了从渊,那些宵小并未近身。抓了几个,还有一个逃了,西山大营的人已经封山搜查了。”
发生这种事,自然会调动距离此处最近的西山大营。
皇上虽然没受伤,但是火气很大,要亲自审问被抓的刺客。
好容易被皇后劝下来,把人交给了镇抚司。
镇抚司连夜审讯,明日定然会有结果。
正说着话,外头武定侯求见。
皇后笑道:“今晚宫里乱糟糟的,就不留你们了,想必从渊也在担心阿绾。”
顾氏也笑道:“还是新婚呢!”
走到外面,东方琮站在廊下,身若劲松,向皇后行礼后微微抬眸,看了乔绾一眼。
乔绾也正看着他,见他面色如常,稍稍放下心来。
几人出宫,沿途全都是重兵把守,乔绾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不安的捏了捏手指。
先送镇国公和顾氏到别院,东方琮和乔绾才回自己院子。
“今天猎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绾迫不及待地问道。
东方琮拍拍她的肩,说:“先换身衣裳。”
乔绾身上还穿着进宫时的大衫,他自己身上也是罩甲戎衣。二人各自换上燕居服,出来时桌上已摆好了晚膳。
时间和食材都有限,只有梗米饭、烤羊腿肉、酸辣肚丝、肉片葱椒豆腐、口蘑炒笋片和烧鸭面片馄饨,
方才在宫里根本没吃两口,乔绾早饿极了,也顾不上发问,一大碗面片馄饨就进了肚。
等两人都吃饱了,撤下晚膳,坐在临窗大炕上,边喝茶边说起了今日发生的事。
东方琮说的有简有细,详细地说了他入山之后猎了哪些野兽,有鹿、有獐、还有狐狸。
“有一只白狐和雪地一样的颜色,它很是机灵,知道如何用地形掩盖自己的行踪。可惜,还是没能逃过我的眼睛和弓箭。今日得的皮子已经让人去收拾了,过年的时候你能穿上新的大氅。”
这些琐碎之事反倒让乔绾紧张的心奇异的平复了下来,她惋惜地说:“还想着明日我也去山脚下找些野兔子野鸡什么的呢!”
都怪这些刺客!
东方琮简单地带过皇上遇刺的事,道:“皇上身边一直有人护着,太子也跟着,皇上原先还嫌他碍事,不如像赵王、鲁王那样去多打些猎物。”
乔绾心中一动,问:“太子立功了?”
东方琮垂眸喝茶:“嗯,等我发现不对赶过去的时候,太子就挡在皇上跟前。虽说四面都有护军,但看得出来,皇上还是很满意太子的。”
对比皇上的三个儿子,他老人家可能更喜欢赵王,因为赵王更勇猛,而太子则偏文弱。
好在太子的几个老师都不错,现如今也是太平盛世,不需要开疆辟土,做个守成之君,太子的才能绰绰有余。
“没有人受伤就好。”乔绾心有余悸,这些刺客的来历,只怕和上一代有关。她不担心别的,只怕牵连出朝堂里,会掀起血雨腥风。
东方琮握住她的手:“快睡吧,明日要回京了。”
出来三天,有两天在路上,真没劲!
回到京城后,原本的雪粒子变成了鹅毛大雪,乔绾窝在家,准备过冬事宜。
镇抚司刑讯极快,已经拿到了刺客的供词,交给了陛下。
飞快地扫了一眼,他把供词拍子桌面上,怒道:“什么敏怀太子的人,敏怀太子都死多少年了?把脏水泼在死人头上!朕不信,接着查,还有逃进山里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当今陛下是先帝的第四子,前面还有三个哥哥,先太子是嫡长子。
原本这皇位是轮不到他的,可谁知圣眷正隆的先太子竟然因为一场小小的风寒薨逝了,谥号敏怀。
先帝因此大受打击一病不起,老二和老三对储位垂涎已久,演都不演了,斗的你死我活!
当得知先帝不想选任何一个儿子当太子,而选择传位给皇长孙时,两人坐不住了,联合起来逼宫。
下场自然是兵败被俘,但到底是先帝的亲儿子,先帝没有要他们的命,只把他们贬为庶人,去民间讨生活。
经此一事,朝臣们齐齐反对先帝立皇长孙为皇太孙,先帝无奈选了老四,也就是当今陛下。
当今陛下原本只想和王妃在封地做一对神仙眷侣。一日,二人游湖归来,却见天使恭候,要他们进京面圣,受封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