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腊八，过了腊八就是年，虽然武定侯府人口少，但乔绾该准备的都要准备好，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店铺的掌柜和庄子里的庄头都要来交账，乔绾忙了好几天，好在有赵管事在，省了不少事。对完帐，乔绾把庄子里的东西挑拣些出来，再置办一些其他的，作为送给镇国公府的年礼。

管事的送了一车年礼去，回来的时候不空车，带了一车回来。

朝堂上封印虽早，但还是到了廿八才算放假。

东方琮回家换上燕居服，坐在醉翁椅上小憩。

“总算能松快松快了。”乔绾给他揉肩膀，其实东方琮不必每日御前听宣，但谁让当今陛下勤勉呢！

陛下不休息，臣子哪敢闲下来？

过年的事宜都已准备好，东方琮握住乔绾的手，向她道谢：“有劳夫人了，夫人近来辛苦。”

乔绾抿唇笑道：“分内之事罢了，侯爷怎么还和我客气上了。”

东方琮惬意的眯了眯眼，叹道：“自从父亲去后，府里过年只有我一个主人，过年也没什么年味，连守岁都冷冷清清的。”

乔绾不禁问道：“那为什么不早点成婚呢？”

东方琮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说：“你年纪还小，我过早上门提亲，只怕会被岳父大人打出来。”

乔绾面色一红，她想起他说心悦自己的话，可之后却好像在逃避什么似的，乔绾不敢问，也不敢提。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如果没有发生陆成礼求娶平妻的事，他要如何娶到自己呢？

这些，对乔绾来说，都是谜团。

想不通就不想了，乔绾转而说起别的事。

“珍珠已经出嫁，侯爷身边有个一等丫鬟的缺，侯爷看谁伺候的好，就提上来。”

东方琮却道：“不必提了，等翡翠她们几个到了年纪就按规矩办，我身边不再留丫鬟。”珍珠她们几个原先是老侯爷给他的，既已娶妻，他又不要通房妾室，留着反倒不好。

乔绾笑着点点头：“好，听侯爷的。”

东方琮无意识地把玩着她的手，侧过头亲了亲她粉嫩的指尖，屋里还有伺候的丫鬟在，乔绾吓得连忙缩了回来。

还不忘瞪他一眼，可惜东方琮脑袋后面不长眼睛，看不到小猫哈气的凶样。

一旁伺候的晴雪低着头退了出去，在门口遇到暖霜，暖霜问她：“姐姐怎么不在夫人跟前伺候？”

晴雪想了想，说：“以后只有侯爷和夫人在的时候，跟前不留人，就在外面守着。夫人有事，肯定会叫我们的。”

暖霜虽不明白，但还是应下了。

晴雪左右无事，便去了徐姑姑那里。

徐姑姑见到她也问了相同的话，晴雪笑着说：“侯爷和夫人亲密无间，我呀就不在跟前凑热闹了。”

徐姑姑也笑了起来，欣慰地说：“中秋的时候，我心里还捏了一把汗，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变。真应了那句诗，柳暗花明又一村。”

晴雪双手托腮，无限憧憬地说：“要是侯爷和夫人一辈子都这样甜甜蜜蜜的就好了。”

徐姑姑又笑了：“哪有人永远不变，也只有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姑娘会这么想。”

晴雪一愣，想反驳又突然想起了陆成礼，这位宣平侯世子和自家小姐青梅竹马十几年，不也是说变就变。

瞧她一时欢喜一时又愁眉苦脸的样子，徐姑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如今是武定侯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遇事也该多想想了。我问你，咱们夫人是谁带大的？不说镇国公府，就是宫里也是常去的。皇后娘娘跟前长大的姑娘，眼界难道只有一个男人的宠爱吗？”

陆成礼请旨娶平妻那会儿，换做有些姑娘家，惧怕流言蜚语，又或者舍不下这些年的感情，指不定就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但乔绾没有，她当断则断，不缺从头开始的勇气。

她的心始终是她自己的，可以交出去，也可以收回来。

除夕这日早上，乔绾研磨，东方琮写春联。

写完一副，乔绾就夸：“侯爷的字写得真好。”

东方琮唇边含笑，问：“哪里好？”

乔绾笑道：“侯爷的字如行云流水，苍劲有力，颇有赵子昂的自然流畅。”

东方琮颔首：“我先临欧阳询，后学赵子昂。”

陛下好行楷，朝中多有人效仿，东方琮虽出身武将世家，倒是没忘记学问的根本必得有一手好字。

等墨迹干透，乔绾让人把春联贴起来。里里外外的门神、春联、福字都贴好了，还要准备祭祖事宜。

到了晚上吃团年饭，乔绾特意开了一壶屠苏酒。

“我陪侯爷喝一点儿。”

东方琮挑了挑眉：“你会喝酒？”

“不会，所以只能喝一点儿哦！”乔绾用手指比了比。

东方琮眸中带笑，把酒杯递过去，温和地说：“好，那就喝一点儿。”

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团年饭还是很丰富，六道凉菜先下酒，凉菜吃的差不多了，上一道八宝羹汤暖暖身子。接着就是热菜，红焖羊肉、鲍鱼红烧肉、炒鸡、柳蒸糟鲥鱼、燕窝熏火腿、冬笋炒肉片、菠菜鸡蛋、醋溜白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