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完话,回到余氏跟前,余氏看着乔绾,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
乔绾没有嫌弃她,握住她枯瘦如柴的手,道:“老夫人,您要多保重啊!”
余氏的眼角流下一滴浑浊的眼泪,眼里满是悔意,嘴唇颤抖,挤出两个字:“错……了……”
是谁错了呢?
一切错误的源头,是谁呢?
乔绾抽出自己的手,叹道:“老夫人,您好好休息。”
现在去追究谁对谁错又有什么意义呢?
已成定局,多说无益。
宣平侯陪着东方琮来了,陆家小姐们都避了出去,乔绾就看到跟在宣平侯身后的陆二老爷,他脸色灰败,悔不当初。
东方琮也对老夫人说了些安慰的话,老夫人只是垂泪。
他没有多留,走出去时,对宣平侯说:“老夫人这样,可经不起再生气了。”
“我知道,我知道,只能慢慢养着,肯定不会让她老人家再生气的。”说着,宣平侯看了陆二老爷一眼。
陆二老爷的头垂得更低了。
陆二夫人自那日后也病了,不仅不能在老夫人这里侍疾,自己躺在床上也下不来。二老爷侍奉完老娘还得回去陪老妻,一脸憔悴。
东方琮和乔绾离开宣平侯府,回到家中,东方琮说起宣平侯的打算:“他想让成礼早些成婚,老夫人这个样子,总怕个万一。”
陆成礼是长子,他要是不成婚,下面的弟弟妹妹都不好说亲。
乔绾道:“宣平侯是想让侯爷帮忙?”
有个平妻在侧,门当户对的人家不会把女儿嫁给她,门第低的宣平侯又看不上,所以请东方琮这个舅舅帮忙,也是人之常情。
东方琮手指敲击着桌面,皱眉沉思,道:“谁让我是他舅舅呢!”
言外之意,他并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找的好,怕害了人家姑娘。找的不好,将来肯定会落埋怨。
左右不是人。
“先拖着吧!”东方琮无奈叹气,
乔绾看着他紧缩眉头的样子,不由失笑:“这世上竟也有让侯爷为难的事情。”
东方琮笑道:“人生在世,哪有十全十美的。我能娶到你,已是最大的幸事,水满则溢,在别的地方烦恼些倒也无妨。”
乔绾面色泛红,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
夫妻含笑对视,颇有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情调。
外面又落起了雨,刚开始是细细的,若有若无的雨丝。后来,雨渐渐大了,屋檐流下的水像银线。风吹雨密,墙角苔藓碧绿,只有天是灰蒙蒙的,却把世间万物又清洗了一遍。
渔夫戴着斗笠,穿着蓑衣,裤脚挽到小腿,脚上一双草鞋。手里用草绳串着刚打上来的鲈鱼,走在青石板上,沿街叫卖“新鲜的鲈鱼咧!”就被侯府采买的管事看中,带回府中。
鲈鱼被去腮刮鳞,开膛破肚,冲洗干净,放在一旁把水沥干。
灶上已是热火朝天,油炸烧排骨、爆炒腰花、黄瓜拌虾、油盐枸杞芽儿、面筋炒芦蒿等菜依次上桌。
空出的一口蒸锅里摆上鲈鱼,只用姜葱去腥,再淋上蜜汁调料,出锅后浇上热油,把姜葱夹走,便端去了上房。
最鲜嫩的鱼脸肉放到乔绾的碟子里。
乔绾尝了一口,夸了声:“好鲜。”
她吃了一碗米饭,几个菜都尝了一遍,最后再吃一碗春笋火腿汤,十分餍足。
京城四季分明,却夏冬绵长,春秋苦短。
春雨过后,飞速入夏,各府里都换了夏衫。
也是这个时候,东方琮告诉乔绾,鲁王的王妃定下来了。
“哦?是谁?”
东方琮面色古怪,道:“上次赏花宴,鲁王没有挑选到合适的人,皇上就说,你既不喜欢京城女子,那就挑个地方上的吧!”
于是,就下旨把福建都指挥使司永宁卫指挥佥事的女儿齐氏册封为鲁王妃。
乔绾见他面色不对,问:“这个齐氏有问题吗?”
东方琮默了片刻才道:“她没问题。”
这样的奇女子竟然要嫁给鲁王那个混不吝,或许可以改变她早逝的命运,但……这么一来就全乱套了。
“真是,乱点鸳鸯谱。”东方琮嘀咕。
乔绾连忙捂住他的嘴,说:“这叫千里姻缘一线牵!”
也不看看这鸳鸯谱是谁点的,可不敢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