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呷笑:“对不起啊。”
岑醒扫一圈,“对不起。”
“……”陈惊觉侧头问她:“你妈你砸到我了?”
岑醒立在他刚才站的水管旁,这天衣服碰巧的和这个恶劣少年的衣服还有点搭。都是白衣黑裤。
岑醒莫名其妙被点了名,发声:“啊……”
少年突然很不爽,有暴躁症似的拍拍身上刚才被蹭到的血,自知也擦不掉了,懒得说话的扭头就走。
——没打招呼。
一张脸很厌,黑发碎落凌乱在他后脑勺。
那个高腿长又孑然的迎着光的背影帅的一批。
他的身体周遭被日光描了边。
—
岑醒疲倦无比的拖着双腿回家。还有白色的短袖下摆一圈绿豆水。现在干涸了像某种排泄物存在在身上。
她妈该火眼金睛的时候不火眼金睛,不该火眼金睛的时候嘴里还能喷三味真火。
开开心心问她:“回来啦?哎?你这身上怎么回事?”
岑醒正要解释。
她娘真是个人才:“你怎么掉粪坑里去了?”
岑醒:“……”
岑醒把今天下午的经历跟她说了一下。
她妈听到后面乐不可支。但总结还是总结前面的:“你姨姨不是想故意累你,你给她店里弹一下午钢琴能弹到几个顾客?只是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学音乐有天赋,想让你多展示展示。”
岑醒:“……”
岑醒想说你对姨姨的滤镜真有八百层厚。
对我也是。
岑醒听到自己学音乐有天赋,登时更疲惫了。
如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被吸走,还多添了几分emo。
岑醒不喜欢花普通家庭的自己家许多钱,学这个她不想拿来当职业的音乐。钢琴她也可以不学,她现在上高一了,高一跟初中课本完全不同,上课节奏也完全不一样。
她还要分出时间学一小时三百的钢琴课。
她不知道她爸妈受不受得住,她快要崩溃。
在姨姨店里来来回回弹那几首曲谱。
她其实频繁弹错。
别人学钢琴弹错了就会马上纠正,她很少纠正,花十分之一的次数去纠正。
因为她好像丢不起弹错谱子的脸,外行的听不出,她停下才是真正错误。
哪怕她知道自己已经丢脸。
她每次去她姨那里的每个下午,内心不停崩塌又重建。
她人在焦虑。
晚上吃晚饭。她妈烧了一盆红烧肉,让岑醒端到楼上406给阿姨和陈惊觉吃去。
“啊?”
岑醒啊一声趴在桌上,装死说:“你看我都这么累了。”
“你这丫头。”她妈只好骂她懒虫的自己去送。
岑醒的老父亲给岑醒递块肉吃。
朝岑醒挤眉弄眼:“你妈把以前最好的玩伴找回来了。”
岑醒一怔,点头。
她妈妈和陈惊觉的妈妈是三十多年的老朋友,相隔异地都有联系,关系一直不错。
而且从彼此儿女的名字就能看出,连以前生儿育女登记户口本都在同一家派出所。
岑醒、陈惊觉,还是冲着娃娃亲的意思取的。
可岑醒和陈惊觉两个人小时候一直打架,岑醒单方面单挑。
岑醒那时像男孩,陈惊觉也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两人打娘胎里就觉得对方是自己仇人,上辈子作了八辈子孽今生遇到的那种……
陈阿姨和她丈夫离婚后,带陈惊觉重回这里的老家开服装店生意。岑醒陈惊觉,因为父母关系,在五岁相识后,相处七年,如今又要重逢了。
不过,他俩初一时分开,就很仓促慌乱,没有好好道过别,初中三年也没联系过。
关系可以说早被斩断。
不知道现在被迫成了邻居又会怎么样。
但总归不会再打了……
打不过。
—
周梅送完红烧肉,看到了好多年没见的慧慧的亲生儿子。
如今很高,长得好看,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着朝她礼貌打招呼,右边一个耳钉熠熠发亮,简直周梅的梦中情儿!
周梅说:“你这么早就洗澡了?”
他颔首,彬彬有礼对阿姨说:“是啊。”
回头林慧慧拉周梅到楼梯道里,跟她小声叨叨:“你别以为他乖,我带他这些年就没长过肉,可混账了。今天才出去就不知道到哪打了一身血回来……”
“嚯!”周梅惊讶。
林慧慧露出一副慈母操心的“谁说不是呢”的神情,“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被一个篮球砸鼻子了。”
周梅:“嗯?我女今天也说她朋友拿篮球砸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