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醒认不出陈惊觉,是岑醒心里一根突如而来的刺。
没脸盲还认不出陈惊觉,这个认知让岑醒心里的刺更大了。
她妈说陈惊觉在北梧过的不好,她不知道是什么不好。
但不好就是不好的形容词了。
路过平时一骑而过的杨树路美食街,杨树还不知秋天到来的持续茂盛,绿叶青葱。岑醒推到这了还没骑,瞟眼一家杂牌但好喝的奶茶店,把准备好的台词跟旁边突然像瘪三的陈惊觉说:“你喝奶茶吗,我请你喝。”
“……”
陈惊觉莫名瞥她一眼。
岑醒立马头皮一炸的正要说你不喝算了。
他说:“我喝芋泥的。”
岑醒:“……”
“我给你点。”岑醒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把车抬到人行道上。
陈惊觉跟着,车放在一棵二十多年的大杨树下,站一起对着点菜单看奶茶。
岑醒从他剪得干净好看的指甲看到他脸,他看岑醒,“你随便给我点什么。”
点好了,单子给他,岑醒垂眼看自己板鞋,下奶茶店的门槛,说:“你下次别再那样说我了。”
陈惊觉一呐,“……”
话音未落全,岑醒打断的笃定跟他说:“但你以后也会有很多朋友。”
很多朋友。
陈惊觉:“……”
陈惊觉转身看岑醒,岑醒还绷着脸的拧巴瞪着他,眼睛亮晶晶。
陈惊觉:“……”
陈惊觉顿觉无言。
陈惊觉本意是怕不解决以后她还要爆发,没想让她一副被忽悠瘸了的样。
真真诚的岑醒跟他解释说:“我知道你那话没什么意思,就是说我朋友多,正好是男生也能保护我。但给我们班上其他人听进去了,就会觉得,啊,这女的异性缘真好,那么多男生都护着她,她厉害,她那个呗。”
“有些人就会说你闲话。现在环境就,有点这样,多想。没有办法。”
陈惊觉面对她点头。
岑醒说:“但在我这你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个我兄弟。”
陈惊觉:“……”
他感觉自己心脏被创了一下。
岑醒看着他身上涨人眼球的校服,正要说下一句,陈惊觉神色不明,眼底黑漆漆问:“那你跟我在一块担心吗?”
陈惊觉想说我风评比你差多了,千夫所指那种。
跟他玩的都没好货。
他惴惴中,薄的单眼皮薄怵一股偏执的执拗,岑醒:“???”
岑醒坦然的胸膛也平坦说:“不会,我俩又没人会觉得我俩谈。”
岑醒和他之间的那点旖旎顿时消散。
陈惊觉:“??”
本来可以很早就回去写卷,写完马上洗漱躺床上睡觉,这时弄这么晚。
陈惊觉又莫名不跟她说话,岑醒后来上楼都噔噔噔的带着火。
回家就写卷,加复习写到凌晨两点多。
岑醒纵使很想好好努力,马上就把成绩提上来。但不行,仿佛不是学习这块料,除了语文,其他所有科目都有不会难攻坚的。
十一月有会考,历史政治生物得多少再学点。岑醒想自己为什么不学文科类,好端端挑战自己个什么劲。
岑醒在凌晨崩溃。
……
趴桌上崩溃。
又渐渐睡着了。
睡到五点五十闹钟响。
她整个人都懵了的像干一大桶葡萄酒找不着北,在小小的房间转啊转。渐渐浑身麻木,岑醒换衣服扎头发出门洗漱,她爸看见她,嚯一声:“你这造型喝几杯回家了?”
岑醒说:“我胡汉三一直在家。”
她爸嘎嘎嘎笑。
岑慧从厨房出来,吓一跳的瞟她头发扎的没往常精神,显而易见的颓,颓到脸上那两大黑眼圈,皮肤蜡黄,连带刚洗干净的校服也像是旧的。
岑醒吃饭,她妈难的拿着梳子到她身后给她扎头发,扎了个丸子,关心问:“你们学校允许吗?”
岑醒点头:“允许。就是不准戴耳钉耳环,你看陈惊觉有他都把它下了。”
她妈哈哈笑。
但还是给她扎的普通马尾。
他们精神都很好。
除了她。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天气降温,三度。
三度也是度,下雨就更和寻常降三度不一样,岑慧硬要岑醒带件薄衬衫,塞她书不少的书包里。
没让她骑自行车,跟陈惊觉坐公交或者直接打车去,路近,两个人也不要多少钱。
岑醒出来,吓了一跳。陈惊觉就在楼梯道上撑着栏杆等了有好一会的样子。
岑醒说:“你为什么不先走?”
陈惊觉没说话。
和昨天不一样,昨天他高冷,气势嚣张的不说话,今天有点逃避。
眼神一直避她。
他那脸让他又变成一个表面有教养有良好谈吐,只有眉宇间透着若有似无,脱离规则的叛逆的好学生。
岑醒:“……”
岑醒一大早脑子不清醒,不然弹幕在这会刷飞了。
此时也只是在想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但昨晚他俩就开始有点冷战,岑醒忍耐着内心像热锅上蚂蚁在爬,还是没问一句。
岑醒跟他下楼,说:“我俩打车。”
他点头,“嗯。车在小区外等着。”
岑醒:“……”
岑醒跟陈惊觉出门次数不多,但印象里陈惊觉都会把事情安排的好好的。说干什么直接干什么,不会有中间路怎么找,走还是坐车,为坐什么交通工具而烦恼,岑醒就没把这事当讨好。
抱着书包一路到学校对面停下,撑开伞,过马路进学校。
学校入口处的石雕喷泉常年摆烂的并不喷泉,这天所有学生进校都打着伞,花花绿绿的,一如往常下雨天。
但是从进教学楼就感觉到一丝不一样。
岑醒跟陈惊觉收了伞,一路上都有同学对他俩施以注目礼。岑醒怀疑自己脸上有东西,摸了一下。发现没有。
她看陈惊觉,陈惊觉好端端的,只是兴致看似不高的垂着眼没什么异端。
进班前,岑醒听到这天班上格外热闹的动静。
陈惊觉忽说:“我要真考的比你好怎么办?”
“……”
岑醒差点忘了这事,她握拳,虎视眈眈:“那你就死定了。”
陈惊觉:“……”
一进班,全员对岑醒陈惊觉施以尊重敬佩的注目礼!
惶恐、惊讶、不敢置信、欣慰、感动、兴奋。
仿佛在他们进来那刻世界按下暂停键。
他们大多把手上活停下来的眼睛炙热注视他俩,好消息的千言万语在嘴里酝酿。
他们是多么纯洁,多么坦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