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惊觉撇眼,随着她的目光看。他没良心的发小原来还有点良心的蹙着眉,收手,指他手上的伤疤说:“你这疤怎么回事?”
陈惊觉坦然,看自己手一眼跟她道:“就之前跟你说的一样,也是被指虎不小心刮到的。”
岑醒抬头。
精致小巧的脸上,狐狸眼睛星星一样,纯又净。
陈惊觉垂着又盯了一会,盯出她眼里的关心,陈惊觉面部抽搐了下,同时心里变得软软的。像有条小暖流从心底的河床上淌过,陈惊觉掏心窝的哑声的低沉说:“我以前总是打架。”
“……”
陈惊觉询问:“是不是觉得我打架有点厉害?”
岑醒:“……”
岑醒意味不明的把手垂下,道:“虽然没真正看过你打,但也感觉你打架确实厉害。”
他笑。
笑的很坏孩子的那种嘲笑的痞。
岑醒锤了一下他,他问,“不生气了?”
“……”
两个人都觉得这事应该心平气和聊聊。
晚上鸟不拉屎的这地,车不好打,转了半天没人接单,陈惊觉索性就带她找饭去吃,他没吃。他俩就并肩走着,岑醒以为陈惊觉在瞎走。但没有,很快看到在宽阔的大马路的一边绿荫下,有一辆摊车,低调朴实的做炒饭炒面。
岑醒还说:“好巧啊。”
路灯映在树林里面,每片叶子都散发光辉,摊车自有摊车的光芒,那种梨形小瓦数灯泡。
岑醒拉踩,一般阿姨做的比沙县小吃里的干净。因为锅碗瓢盆她都给你看见。
陈惊觉要吃炒饭,问岑醒吃不吃。岑醒矜持的说不吃。结果这玩意儿还要根火腿肠,一片里脊肉,要香葱多放,闻见炒饭的香气悠悠铺到人脸上,也没了夏天那股黏腻燥热。岑醒忍不住说:“我也想吃。”
阿姨问她加什么料,岑醒看眼陈惊觉,自然要跟陈惊觉那么多料一样的。
陈惊觉的饭好了,拿着一次性筷子在阿姨准备的折叠桌前端好两个板凳。陈惊觉又回到岑醒身边看岑醒的炒饭。
岑醒说你去吃啊。
陈惊觉说:“我等你。”
声音倒像夏天里蝉鸣阵阵的震动。震的岑醒心跳漏跳一拍。
外套下的手指蜷了蜷。
两份饭做好后,岑醒端到折叠桌上跟陈惊觉一块吃。
折叠桌很矮,半米不到的高度,板凳也矮,两个人一坐下,就感到自己很魁梧,弯着腰低着头吃。陈惊觉比她要更受罪。
加了火腿肠里脊肉和酸菜的蛋炒饭很香,香绝了的岑醒埋头干饭,陈惊觉吃着吃着又到阿姨摊前买了两瓶雪碧。
问岑醒要不要帮她打开。
岑醒摇头说我可以。
接过,岑醒剪的干净的拇指压根打不开,指甲软。
陈惊觉在对面:“……”
兜兜转转还是要他帮忙的打开。
他修长的食指轻轻往拉环上一拨,连着指头的筋好看但都没怎么凸的就听到汽水声呲的一声,清脆又随机消散的一响。
递给岑醒,陈惊觉拿筷子继续吃饭,忽然说:“你这么些年怎么长大的?”
岑醒:“……”
岑醒真诚说:“你不在的这些年里我也好好长大了。”
别因为拨个雪碧就觉得自己厉害,我不行了。
可是说完,陈惊觉没回话。
岑醒食不知味了一口雪碧,纵使那气儿马上张狂的往她喉咙鼻子里钻。
岑醒在想,陈惊觉没在的她的这些年里要有陈惊觉的出现,应该也很好。
陈惊觉把饭吃的快一粒不剩了,慢慢的漫不经心的拨拉着一次性塑料盒上的几个饭粒。少年蓝白色短袖的肩膀上荡着月光和树影。
偶尔树影也会落在少年的左脸脸侧上。
他虽然剪的碎盖,但鬓角利落,人显得也很薄荷。
“我跟你说我成绩差这事不是故意骗你的。”他倏地说。
声音还像是夏天的簌簌声。
岑醒吃着里脊肉小块,抬眼。
很懵懂纯净。
不过这只是眼睛的错罢了。
岑醒没那么好哄,别扭的对这话一时不知怎么回。
陈惊觉撩眼睛看她一眼,勾勾唇角,不以为然似的懒散说:“你不信?”
“我真的只是下意识习惯说我成绩差。”陈惊觉有点烦,因以为自己矫情的不动声色深吸口气,少年在百年的参天大树,旁边阿姨心照不宣的寂静下,继续小声说:“我这人挺害怕哪些人觉得我哪里挺好,多看我几眼,我总觉得他们要把我什么害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