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惊觉还是拿下耳机,手里无意识捏着,问她:“你再说一遍吗?”
岑醒:“……”
岑醒蚌埠住了拿狐狸眼瞅他,她红血丝绕在白眼球里,陈惊觉都没她“哭”的这样凶。
岑醒也再一次确定陈惊觉五官每处神色。
少年眼睛整体黑白分明还很清晰,头发清爽,脸上有些苍白贫血,嘴唇是淡粉中透着白,精神也还好。
至少下瞥着眼睨她的模样很精神。
他嚣张坦荡的哑声复述一遍:“你不允许我没听见?”
“……”岑醒胆子因这话猛地一提,心脏同时放回去了的放心的顿了顿,喃喃:“我想说如果你嫌我来这给你添麻烦的话我可以看下你马上就走。”
我想说如果我来这对你不方便的话我问下你外公情况和看看你,马上就走。
岑醒从坐出租车的路上就开始措的辞,在说出口陡然崩盘。
……词不达意。
岑醒陡然担心上方的陈惊觉会十分无语。
陈惊觉却喉口一噎。
应该是这几天没遇到这样单纯执拗的小学鸡,陈惊觉一时不是滋味的耳朵里回放“看下你马上就走”几个字的尾音,软和的像三九寒天里的一坯火。
陈惊觉动了动脖子,眼里很热,烟吸多了嗓子哑的像坏的抽风箱被一拽一塞,问她:“你来这能给我添什么麻烦?”
岑醒:“……”
“马上就走你来干嘛?”他勉力稳着气,在上方语调平和地问。
几十秒后,岑醒盯着自己攥在膝盖上的手说:“你想我走吗?”
“……”
陈惊觉突然抬手抱住她。
以整个占有的方式将两个胳膊圈在她身上,收拢,岑醒打算挣扎时,她听见一声压抑到天荒地老后才爆发的喘息。
百年后房间老柜子底下一本唏嘘的书。
在六岁,十二岁的陈惊觉身上听不到的裂隙。
浑身烟味但凑近了奇异不难闻的老烟枪抱着她在她颈后掉眼泪。
……
这世上的哭分很多种,每个国家的哭声还不一样,电视剧现实也各不相同,电视剧里坏人的笑声都带节奏能排词唱rap。
她发小的哭却是全天下最委屈的那种。
岑醒怀疑从没人给他这么哭过。
不靠近听不到,听到后海水的浪潮整片的涌向你。
岑醒慢慢伸手环上陈惊觉的后背。
心情慢慢沉下去和他共频。
……
……
陈惊觉哭完了后,眼眶通红,额发凌乱的从她身上下来,企图不给她看的头低成九十度从口袋里有掏出烟,拿着打火机点燃,火星在烧上烟纸后闪出橙色,中间夹黑色的灰烬。
岑醒一噎:“……”
想说你怎么在这抽烟。
你那些家人呢。
一分多钟后,岑醒朝他伸手,陈惊觉面色如常把目光投来,眼周都是一片红,湿漉漉的。淋过大雨一样。岑醒滞涩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说:“你,给我抽根烟。”
“你抽什么烟?”他吸声鼻子,嗓子快听不出来声说。
“想抽。”岑醒想哭的说。
陈惊觉别过头没给。
烟雾往前腾的一气一气。
岑醒说:“你外公怎么样了?”
“醒了。”
岑醒抬头看下这个地方,还有来来往往路过的人,说:“那你怎么抽这么多烟,医院给抽吗?”
“……”陈惊觉啧一声:“你看看你旁边上面写什么。”
岑醒:“……”
《吸烟区》
岑醒收回脑袋,说:“你外公在哪?”
“……”
岑醒没再说话。
陈惊觉抽完这一根后,身体往后一靠就不动弹了。
他手垂在宽大的衣服上,眼睛垂着近似发呆。
岑醒好学生端坐的在他旁边也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烟民一波换一波。百态人生无声的演服装剧的一部接一部。托陈惊觉情绪感染的福,岑醒渐渐平静呆滞的对烟没有了排斥反应。她十一点十几进的医院,大约二十几找的他。医院这片区域晚上不关灯,护士和医师路过他俩,问了什么话岑醒也忘记了。
陈惊觉后来问她不回去吗?
岑醒开口,嘴里有点粘糊糊的:“不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