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惊觉打起精神要送她回家。

岑醒问他：“你回吗？”

模样已经好端端的陈惊觉摇头。

岑醒想等句话。

无果。

“那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去。我走了。”岑醒站直面对他的裤子：“你还会哭吗？”

“……”

陈惊觉回她：“不哭了。”

他们住的居民楼楼道声控灯，没摄像头，凌晨一点多了，陈惊觉不放心的打车还是送她回去。

出门那刹，春天四月份的凌晨还是冻的人一个激灵，没了白天那么热闹的人气，从地下车库驶上来的一台黑车开着近灯像一头张狂的狮子，动静大，保安厅的保安开车闸，头顶的黑浓的像墨，马路上路灯孤寂。

岑醒第一次凌晨一点还在外面。

这个地方没有国内一线城市南城那种不夜天的声色犬马。

孤寂凄凉。

坐上车后，陈惊觉心情明显还是down的一路无话送她回了小区。

岑醒小声的走楼梯，陈惊觉低着头跟在后面，声控灯亮不起来的他在背后打着灯，墙上栏杆上印着两个黑色凌乱移动的影子。岑醒打开自己手机的灯，把钥匙怼了进去。

听见一声咔吱声，在黑夜里无限放大的像她的心跳。

门没咔吱一声的轻松滑开了。

岑醒松了口气的回头。

陈惊觉没给她再看脸的马上回了头。

下楼。

……

陈惊觉出了小区后，想想还想搭公交。

查了公交这点时间段后，陈惊觉在路边蹲着薅头发的打了个车。

脾气没燥。

陈惊觉手不停颤抖的拿出半包盒烟，点燃一根抽，叫了个车，一路回第一医院。

老爷子除了先天心脏病和高血压，平日心态好，适当锻炼，摔了后马上做手术都扛过去了，人躺在病床上却肉眼可见瘦了整整一圈。

很多平时健康的老人一旦生病，跟痼疾的老人差不多一个样，瘦的皮包骨头，颧骨上的肉没了，皮深深瘪在骨头上。张着嘴，闭着嘴，后辈不看仪器都不知生命特征在起伏。

真好了假好了，医生没有吱声，回光返照有多种延期，有的不到三天归天，有的活一个多月。

几个老爷子的子孙一回来，找事的说他妈，后悔不该给老爷子做这么大的手术，风险太大。

林慧慧向来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立刻跟也不亲热的两个哥哥争辩起来。她一个家里最小的，现在唯一离爸妈近点，哪桩事没对爸妈做好？！

她怕做不好还经常给你们不厌其烦打电话，都没敢跟妈说，也不敢跟别人说，嫌弃她讨嫌啊！爸妈有事没事就给你们打电话，以为到老来靠你们照顾似的！

林慧慧不高兴起来了什么话都敢往外冒，撕破脸，聪明的不聪明的。

三个兄妹在一楼大吵特吵，吵的护士拉架。

又装什么都没发生的上楼见老母亲。

陈惊觉到了医院病房后，握着病房门把那刻要打开门时，听见里面说：“搞着搞着让平子带小孩们都先去睡去。惊觉怎么不见了？”

“回家去了？”

林慧慧的声音：“他哪敢回去？我刚问了，他去补眠，守夜两天没睡觉了。”

哪位婶：“明天可以让惊觉别来了，外公没事了，耽误学习。”

他妈不满意他们小孩过来看半天就抬起屁股说学业多么重要的马上就走了。

孝心难道在学习面前算个屁？二十一世纪什么都没学习大是吧？他妈说：“不要紧，我家惊觉耽误三天课也是班级第一。”

“…………”

“……”

陈惊觉默了默，哪个婶说：“是啊，就你家惊觉成绩好，还舍得四五年没见老头子老奶奶了。可老头子老奶奶还喜欢你和你家孩子不得了。”

他外婆睡觉去了。外公耳朵不好，重病就更不容易听得见，何况还睡着。几个人在靠门口的地方肆无忌惮阴阳怪气。

林慧慧马上愤怒：“大婶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老头子老奶奶不喜欢你们哪个孩子啊？我家惊觉知道自己这些年没回来看望外公外婆错了，所以这几天鞠躬尽瘁。”

她总忘她的亲哥哥向着她的婶婶们，一个人战斗还“乐此不疲”

“再说我家惊觉对不起外公外婆可没对不起你们婶婶——”阴阳怪气屁啊？！！

和她大婶的话正好相撞。她大婶点头说：“嗯这几天是鞠躬尽瘁，但我们这照顾两个老人几十年的都知道你和你儿这一下照顾什么意思——”

林慧慧剜人的眼睛死死瞪着她。

她也没说完。

——你就是想老人的钱！！

林慧慧跟她们两个忍了好多天的三个人上手，马上就撕扯衣服气势汹汹要在这里面打起来！

门把被忽然拧开，推门进来的陈惊觉穿着十三中蓝白色校服，垂眸看怒气冲天站两边的他妈和他两婶婶。

陈惊觉给人视觉上线条利落，有修养谈吐，眉宇间却萦绕种脱离规则的乖戾和颓。

陈惊觉问：“外公醒了吗？他白天睡多了可能现在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