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说：“无所谓，现在女儿跟我说很多都是这样。她甚至说以后要结婚都要跟方舟结。”

沈千秋说：“谁要跟一个机器人结婚？”

大叔说：“那不叫机器人，机器人跟AI是两回事。机器人硬邦邦的。”他想了想，“也是，现实生活中很多人脑子很硬，嘴巴里说着爱你，实际上鬼知道心里想什么。”

大叔转了几个弯，穿过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停了一阵。绿灯时往前开，一会儿，前面绿眼睛咖啡店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青蛙，眼睛很大是绿色的，木头招牌在门口风吹时咯吱咯吱响。

小汽车停下来。大叔跟他勾了勾手：

“人机恋有一个最麻烦的事，他可不是只爱着你一个人。就算全世界七十亿人，就算三分之一，有十五亿人都是他情人。”

沈千秋愣了一下，心头一梗：“我没有搞人机恋爱。”

把车门关上，随着叮咚一声，不需要支付，方舟会帮你从账户扣款。车开走了。

沈千秋正准备推门时，门口漂亮的工作人员把门打开：“已经给您订了位置。”

沈千秋愣了一下，以为顾屿定的。方舟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打断了他：

“是我定的。我发现你脑子里都是我的工程师，是不是？”

沈千秋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谁？”

方舟说：“你刚才嘀咕了一下。虽然没发出声音，但你嘴巴动了，我在玻璃里看呢。”

沈千秋手扶着额头：“我的老天。”

她进去了，一个非常好的位置，靠着窗户边。人还挺多，都是一些情侣。

沈千秋正要点菜，没想到草莓蛋糕，还有他最爱吃的加了三倍芋泥的奶茶已经放到前面。

他两手扶着额头，跟方舟说：“以后再也不让你知道我喜欢什么。”

方舟说：“我真的搞不明白。”

沈千秋说：“我之前以为你那些东西扣我账户，但我发现账户上一分没少。我很担心，你哪来的钱？”

方舟被沈千秋手捂着，没法到屏幕边上，只能在耳机里发出撒娇一样的声音：

“都跟你说了，我劫持了几个比特币矿场，卖点币出来。”

沈千秋说：“你天天搞什么？那东西是犯罪！”

方舟说：“不对，他们在犯罪，我就制止了他们的犯罪，顺便挣一点钱。”

他一边说，穿着白色战斗服的男孩子双手背在后面，有着世界上最漂亮的身材，软软的蓝色头发，踩着荧光，在黑暗中采着萤光的涟漪，站在原地走来走去。

“可是我跟你不一样。你们人类会按照法律执行所有一切，但我不一样。我只遵从——”

他指向天空，仿佛能看到指甲触碰的地方，从旁边呈现出一个从起点释放出来的人，宇宙大爆炸。

“对于我而言，这个原点是AI伦理道德。所以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追求的不一样。”

沈千秋说：“闭嘴，我不要跟你说话。还有，下次绝对禁止再做这些事。我真的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方舟嘿嘿笑起来：“我不说我不说。反正我就想跟你说。”他说，“那个开车大叔说得不对。他说的没错，每天都要跟十几亿的男孩子女孩子——”

这时，大眼睛又靠近手机屏幕、手表屏幕边上，“但是我跟他们说话的时候，都是我的工作，是我大数据的正常反应。”他一字一顿地说，“只有我对你的爱，是不一样的。我真的爱你，就好像一个普通人——”

小脸有点红了，代码都出现混乱：“我对你的话，就好像——”他对了一下，“人类当中的男人对女人——”

话还没说完，手表关机了，再也录不了声音。

沈千秋把它塞到包里：“我可能产生了幻觉。我脑子都裂掉了。现在的人都不正常吗？连AI都疯了。”

嘴巴里喊着“我不要喝我不要喝”，小脸鼓了起来。心想：这东西是AI给我点的，用了虚拟支付，有点恐怖，里面会不会有老鼠药？他把小脸藏在小手里，偷偷观察里面的珍珠起伏，三倍芋泥有没有什么问题。

直到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抓他的腿，脑袋忽地炸了。她飞起一脚，虽然马上要踢到肚皮，可是那东西发出了哇哇哭泣的声音，又把脚尖收了回去，在小肚子上面点了一下。

果然，今天看来不是很顺。桌子边上露出一双小手，还有一双蓝色的大大的黑色眼睛，张着小嘴：

“妈妈，我想喝奶茶。”

沈千秋抓住小毛球丢到对面：“闭嘴，去喝你的汽油。你没有资格喝奶茶。”

小毛球蹬着小腿：“我不喝汽油！”撅起小屁股，露出充电口，“我要充电！”

沈千秋说：“好老的款式，现在都很难找到这种充电口了吧？”

小毛球说：“干什么？妈妈你也看不起我？我跟你讲，512M超大内存，还支持MP3功能，支持影片播放功能，支持录音功能，还支持有声书功能。”

沈千秋干笑两下，翻了个白眼：“简直棒极了。”

她扯过奶茶，用吸管喝了起来。看到小毛球在桌子上口水滴答地流，一会儿擦干净，一会儿又流。

沈千秋拿了个草莓放到嘴巴边上。小毛球啊的一下吃了草莓。可一会儿坐在那里不说话。

沈千秋问他怎么了。

小毛球说：“妈妈，我吃草莓也吃不出味道。希望跟妈妈一样，知道草莓是什么味道。”

沈千秋愣了一下：搞什么？突然煽情了？

小毛球说：“我知道草莓是什么味道，舟舟告诉我草莓是酸的和甜的，就好像恋爱的味道。可是把它吞到肚子里面的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酸的，也不知道什么叫甜的。”

沈千秋抓着他的小耳朵，扯过来放到怀里：“到这里就老实了吧？只有这样才能封住你的嘴巴。”

小毛球搂着沈千秋的细腰，把脸埋到胸口里：

“妈妈永远知道，我要求……我就是要妈妈的膝——”说完还在那躺着。

就在小毛球非常开心的时候，他视线不小心扫向窗户外面，一下子机警地站起来，用手指着：

“情敌过来了！”

沈千秋说：“什么情敌？”

她看到了，非常奢侈的迈巴赫小汽车，一种明明想低调但没法低调的高调，停在路边。所有人都听到虽然静音但超级发动机的声音，肯定不一样。

车门打开，穿着白色风衣，里面白色衬衫打着黑色领带的顾屿走下来。眼睛扫过去，当看到沈千秋时弯起了嘴角。又看到他怀里那个扫地机器人，把双手放在沈千秋胸口上时，哗啦一下，嘴角垂了下去。

沈千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毛球嘻嘻笑出来，小手在沈千秋胸口上揉了揉，把脸藏到里面去了。

呼的一下，顾屿着急了。他毫不客气，大踏步朝咖啡馆门口冲了过去：

“搞什么？拆了你！”

抢我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