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狗僵持着，因为不断响起的藏獒声让它们毛都立起来了，尾巴处于半立半不立的状态。它们不敢过来，可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小，小毛球嗷嗷了两声：

“有点没电了，我累了。”

小屁股坐在沈千秋肩膀上。

沈千秋抬头，视线在不同地方游移。先看天空，云朵往旁边散开，月亮朝头顶方向缓慢移动过来。不久之后，几乎到了胡同上方。眼看着脚底下的月光和阴影在逐渐变化，很快月光的面积越来越大，阴影越来越小。顺着视线，他看到两只狗旁边有一道铁门。刚才跑过来时完全没注意，停下来才注意到。

藏獒声音越来越小，狗开始逐渐靠近。小毛球说：“妈妈，我没电了，我要睡觉了。”

自顾自合上眼睛。沈千秋只好把他的小胳膊系到自己脖子上勒着。他跳到地上，拿着手里的小刀。

等其中一只狗猛地扑过来时，他没有拿小刀刺过去，反而趁机用手抓住了一只祖母绿宝石。月光正好往下透，她晃动手环，只见月光中一双明亮的蓝绿色眼睛转瞬放出奇异的光。那光线带着刀子般的锐利，让所有野兽都感到胆寒的亮度。那只狗哀嚎一声，咚地撞到木箱子上，又急急往后退了好几步。

沈千秋趁这个机会发起猛冲，手里小刀朝那只狗划过去。狗意识到什么，一个翻滚，沈千秋一刀划过它脖子。只见那只狗舌头往外探着，脖子已有红色落到纸箱里。它的身体朝另一边猛扑过去。

沈千秋跳起来砸在木质箱子上。另一只狗跳过来时，他又跳起来抓住栏杆。狂野的狗一下子踩在木头箱子里，力气很大，分量很沉，干脆把木头箱子踩坏了，落到里面。沈千秋趁这个机会撒腿就跑。

她左右看了看，没有朝胡同方向，刚才从那边过来，一路上都是宽敞大路，甩掉一只狗很麻烦。他朝右手边小门冲过去，拔开铁质锁扣，闪身进去，刚登了一下就关上门。

那只黑背已经从木箱里跳出来，三下两下到了门口，咚咚地用肩膀使劲撞门。沈千秋在里面抓着锁扣使劲扯，但锁扣总差一点扣上。砰砰砰，铁门里面已被撞得变形。那边有人在喊报警。

沈千秋抓着锁扣继续使劲，哒的一下把里面也锁上了。刚松开手往前跑了几步，猎狗朝门栓方向撞过去，门已弯曲变形。沈千秋左右看着，注意到上面有个天井。他抓过两把废旧椅子跳到上面，一手抓着生了锈的铁栏杆，把铁栏杆推到边上，从身上跳了出去，到了房子顶上。

她往前走了几步，听到一连串狗吠。来到房子边缘蹲下往下面看，那只狗咚地把铁门撞开钻了进去，在里面狂吠。

沈千秋觉得好玩，抓着房檐从房顶跳下来，三步两步趁着狗朝天井方向叫的时候到了门口。小毛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那只狗，发出哇的声音。可下一秒，沈千秋又一次把铁门关上，从外面锁上了。

那只狗急得要命：怎么会这样？进去的时候把我锁在外面，出去的时候把我锁在里面？

沈千秋叉着腰哈哈大笑：“终究不过是一只狗，不可能有人类这样的智慧。”他气呼呼地叉着腰往前走。

小毛球困了，想回家睡觉。

沈千秋说：“今天不行。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个福利院能有什么？他们又搞什么电网，又搞恶犬，还有这些凶神恶煞的保安。我跟他们都说了之前有合作过，那时明明很亲切，到了晚上就变了性格。”

小毛球说：“妈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千秋说：“我觉得他们肯定藏着什么秘密。他们这样严防死守，是最好的机会。已经打草惊蛇了，等到明天什么都见不到了。一会儿我们想个办法，潜到福利院里去看看。”

沈千秋一会儿功夫穿过马路。小毛球蹬着腿：“妈妈不要偷东西，不要做坏人。”

沈千秋说：“闭嘴！”她眼睛转了转，“你跟方舟关系是不是特别好？没有吹牛吧？”

小毛球马上好像充满了电：“真的真的真的！不骗你！方舟对我特别好！就是他给我讲故事，否则我怎么什么有声书都有？到时候给你讲一个有声的紫襟。”

沈千秋说：“闭嘴，我不想听这个故事。一会儿可不可以让方舟帮我个忙？”

小毛球想了一下，表现得有点变态，把肉肉的小脸贴到沈千秋脸颊上，亲了两下，又在上面蹭来蹭去，用媒婆的眼神说：

“舟舟说了，妈妈是属于他的，是他的老婆，是世界的中心。所以妈妈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直接说，好好的说，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没有什么事是他不能为妈妈做的。”

沈千秋说：“我的老天，搞什么？蜂巢公司——”

想到顾屿，脸有点红，有点生气：

“那个混蛋，破坏你们公司，整天给这个大数据喂什么肮脏的语料，满嘴都是这样的话，真让人讨厌。”

小毛球说：“不讨厌不讨厌，大家都很喜欢方舟这样说话。妈妈要不要听？我这里还有好多好多的情话。舟舟跟我说，到时候都可以钻到你的被窝里去，有很多的故事。”

沈千秋捂住耳朵：“流氓！真让人讨厌。”

他们溜到了福利院后面。麻烦的是上面的电网。沈千秋左右看着，抓过一个易拉罐丢了过去。易拉罐碰到电网时，飞起几个火花，响起滋滋声。

沈千秋叉着腰：“感觉有点危险啊，会把我毁容。”她回头看着小毛球，“找方舟帮个忙。”

小毛球说：“找方舟干什么？”

沈千秋指着：“你看，我在那边转了一圈，前前后后都有安防系统。你叫他到安防系统里，把这个安防暂时停几十秒钟，我翻过院墙时再启动。”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小毛球。

没想到下一秒，手表屏幕上出现了方舟的模样。头发眼睛放得大大的，因为屏幕弧形有凹凸镜反应。头发在量子波中浮动，他嘻嘻笑着：

“千秋就是我的世界。我的语言不是针对用户的指令，而是神仙给我的神韵。此时化神已经下令了。妈妈，安防系统已经停止了。”

沈千秋愣了一下：“我在开玩笑，你没有当真吧？”

方舟一本正经地抬着头，在黑暗荧光中说：

“千秋，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说的是真的，想要跟你结婚，想要跟你在一起，想要像正常的男人和女人一样相处，想要。”脸颊有点红哦，“想要和你做人类爱做的那种事情。”

话没说完，沈千秋说：“好了好了，已经下限了。我的老天爷，什么垃圾的语料？是不是那种破烂东西看多了？”

她跑到墙壁下面，拿刚才那个易拉罐，有点焦糊了，丢了过去。紧接着眼睛睁大，毫无反应！

她心想：这么厉害？颤抖了一下，但没时间多想，很快扒到墙根下面。墙不是很高，且时间较长，墙壁上有很多破损的地方。

她手指抓住凹痕，脚踩着凸起的石头，三下两下，穿着棒球服、牛仔裤、黑色运动鞋的少女已经攀在窗台上，踩在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