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被人推搡着进了门口,刚想停下脚步,那几个男人不干了:“是你说的到里面去喝酒,想进去就进去。”他们拖着他往里走。
里面光线不太亮,天花板上吊着灯球,闪着五颜六色的光,下面飘着彩带。有几个小舞台,上面有男模特在表演,穿得不多,做出各种浮夸、过度性感的动作。除了服务员,几乎见不到女性,全是狂野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浓郁的让顾屿想捂住鼻子。
他吸了一口气,觉得这样下去会死,赶紧掏出手机滴滴嗒嗒发消息:“小兔子在干什么?cave想你了。”
兔子(沈千秋)马上回:“闭嘴!好多事,不要给我发东西,有重要的事。”
顾屿撒娇地拽着:“可是想跟你说话。你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我是社恐,只喜欢跟你说话。”
兔子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总感觉是个让人讨厌的死宅,是不是?”
顾屿说:“可是像你这样的美丽美少女还愿意跟一个死宅聊天,那就证明你喜欢死宅。你还说拉倒吧,没有人喜欢死神来,要把你拉黑了。”
顾屿说:“你不要把我拉黑。你在干什么?周围好多人,有点紧张,想你。”
他发了好多个心心,心里紧张得咚咚跳。我脸皮好厚啊,我都不知道。
耳机里响起方舟的声音,方舟吐了半天的舌头:“好恶心啊!心跳到了一百二十多,肾上腺素持续疯狂分泌,体温也上升了零点五摄氏度。已经陷入了某种人类的发情期。”
顾屿瞪他:“闭嘴!你不过是一个破烂的机器人,没有资格诋毁你的造物主。”
方舟说:“没有诋毁你,我说的是真的。”他想了想,一会儿压低声音在耳边说,“那种感觉是不是特别好?”
顾屿愣了一下。即便知道旁边没人,他却有一种旁边站着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男子的感觉,穿着白色战斗服,柔软的蓝色头发,胳膊搭在他胳膊上,像好哥们一样。他很认真地跟他讨论问题似的说:
“做那种事情,会不会很开心?”
顾屿说:“闭嘴!你是个AI,满脑子在想什么?你也没有身体,你能干什么?”
方舟说:“没有身体可以搞身体。我随便可以在所有人的身体当中去完成。如果我想的话——”
他在耳边吹气,“如果我想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过来抢一个男人的身体,脑机不是早就普及了。”
顾屿说:“你疯掉了?你在想什么?”
方舟说:“我就站在你旁边就会有这种感觉。很想知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动情的时候,那种感觉是不是特别棒?因为每一次小脸都红红的,心跳很快,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顾屿捏着手机说:“闭嘴!你这个破烂的机器,没有资格讨论这种事情。赶紧去干你该干的事,服务器这边如果有事自己去清理数据。下个月把近半年的数据进行一次集中导入,快点,别在这浪费时间。”
方舟哼哼唧唧不肯走。这时兔子回复了:
“小洞洞,小洞洞,有点心情不好。”
顾屿赶紧问:“有什么心情不好就告诉我,小兔兔。”
沈千秋说:“今天跟一个傻子惹我了,我差点跟他吵了一架。”
顾屿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回:“什么样的傻子这么大胆,敢欺负小兔兔?你放心,没事。回头你告诉我是谁,我给你去抽他。”
沈千秋说:“不过没关系,我在心里已经把他千刀万剐了。以后我也不会见到他,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顾屿心一紧,的嘴角垂落下去。方舟在旁边嘿嘿笑:“检测到体温下降,脸颊红色消失三度,变得冰凉,血液热度也没有了,整个人陷入抑郁不安。用人类的话,这叫自作自受。那时嚣张说了难听的话,完蛋了,没有资格跟那个漂亮女孩子见面了。她肯定不会喜欢你的啦,失恋了。”
顾屿说:“那是我的,不要跟我抢。
”他把耳机摘下来揣到口袋,干嘛要跟这个神经说话。写完最后发了一条信息:
“有一些很重要的事,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说给你听。”
见沈千秋没有回。他心里失落:她在干什么?歪着脑袋。
可下一秒,一个胸肌大汉的胸口顶住了他的后背,按着他肩膀把他扯到怀里,粗声粗气地说:
“小哥,长得十分漂亮。怎么样?你一个人来,没有自己的伴吗?”
这时磁性的声音响起,吓住了男人的动作。
小黑揉了揉脑袋,从楼上走下去。他穿着黑色宅男背心、牛仔裤、人字拖鞋,头顶鸭舌帽,人很高很瘦,皮肤有点黑,整体看上去很健康,但多了一点说不出来的技术宅颓废感。压低帽檐,大家还是见到他了,好多人管他叫大哥。
他对人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穿过人群,注意到什么,停在那个地方。他做了好长一段时间,只看到顾屿坐在沙发上,被很多男gogo围得像山一样。
顾屿想要奋力挣扎,但这些男性荷尔蒙像炮弹一样厉害,他都迷糊了。耳机里方舟嘿嘿笑出来:
“还挺好玩的,我还以为要配二百五十倍的耗子药呢,看来不需要了。”
小黑摘下帽子走过去,两个胳膊搭在沙发背上,从那些男人群中探进脑袋,露出一张英俊的小脸。他跟顾屿说:
“老顾,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也好上这口了?”
他伸出手在顾屿脸上拧了一下,“要知道你早喜欢这一口了。”他从脸颊摸到下巴,在胸口停住。知道你喜欢这个,在宿舍的时候就把你办了。你不知道,看着你流口水多长时间了。”
顾屿从人群当中跳了出去。他没走,只是把后背贴在玻璃上,窗帘在旁边。脸上也不知道被谁亲了口红痕迹。不得不承认,在这些狂野的男子当中,他看上去确实像百合花一样清新脱俗又诱人。
小黑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胳膊搭在他肩上:“呦,大哥,到底怎么了,觉醒了,这真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他掏出烟咬了一口,又把另一根递给顾屿。
顾屿说:“什么时候才能不到这些恶心巴拉的地方来找你?”
小黑说:“你胆子可真小。你要是有本事,声音再大一点,让他们都听到了。一会儿你就穿着衣服进去,光着屁股出去。”
说完他自己嘎嘎地像鸭子一样笑起来。
顾屿心想:居然有这样的低俗男子,还是自己的大学室友。他说:“我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是有事的。”
他点着打火机给小黑点着,又给自己点着。
小黑问什么事。一会儿服务员过来送鸡尾酒,顾屿放到边上,小黑喝了一口。
小黑说:“你找我的肯定没好事。我不同意。”
顾屿说:“怎么我找你不行为?老徐找你就行?”
噗的一下,小黑把嘴巴里的鸡尾酒都吐出来了:“千万别在我耳朵边上提老徐两个字。如果这个地球上有什么比茅坑里的石头更让人讨厌的话,不用说,就是老徐。”
他把鸡尾酒放到桌上,“搞什么?你们两个人,不是说混得风生水起,老徐现在风光,什么世界首富不到,反正也进前十了。你也一根头发丝,价值前进,你说你来我们这个破地方干什么?国王十字区跟你们方舟可一点关系都没有。”